第十四章

央視國際 2004年09月02日 16:29

　　雷振宇的帶功報告又一次使彎水鎮熱鬧起來，幾乎每個人都知道了氣功的神妙，而每個人都希望從中得到些好處，很多人爭著去雷振宇的玉庭功法輔導站報了名，報名費不算貴，只十塊錢，其它的也不多，培訓費十五元，場地費十八元，音像費十二元，資料費九元，營養費三十六元，將費用交清一算，倒正好是個整數，一百元一下子掏出來確實有些讓人捨不得，可零碎著掏便容易得多了，雖然事後可能會心疼一陣子，但人類畢竟善於安慰自己，心疼還是會過去的，況且即使心疼得要命，雷氣功師的神功總不會讓它纏住玉庭功法的第八十八代傳人吧。而且這一百塊錢只是用於前三步功法的輔導，後四步的費用還沒開始計算呢，無論如何也得先讓這些熱心學生痛快地交完另外的二百塊錢呀。

　　香米本來對氣功也是半信半疑，後來聽人們越説越神奇，並有當天晚上在影劇院裏雷振宇的現場表演為證，香米也不得不相信了，按常理説：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香米便懷了一些希望去請求雷振宇等人為老母親治病，萬一老母親真能從床上站起來，擺脫癱瘓疾苦，那將從此改變她對這個世界的看法。誰知那幾個氣功師畢竟不是醫德高尚的華佗，只推説工作太忙，業務太亂，精氣神在這幾天裏幾乎消耗盡了，恕不能前去，云云。一向自信的香米在這一年開始第一次辦的事情就受了挫，當著神人的面又不好威脅，只得又央了馬園。馬園弄清原因後説這事包在他身上，不光要他們來為老母親治病，還要他們來向香米道歉。香米説：“人家出門在外也不容易，只要他們來治病就行了，還道什麼歉。”果然當晚雷振宇三人便跟著馬園屁顛屁顛地來香米家了。一進屋就向香米賠了一大通不是，然後就全面地為老太太檢查，用兩手懸空診斷了一番，拉過馬園説：“這位老人家的病實在是太深了，主要是她不能配合，借助不了她的內氣，她的任督二脈都閉鎖了，我們發的生物信號她根本不接收，所以，……可能性很小，我們也愛莫能助。”馬園想了想，説：“只要你們努力了，就算治不好，我還能怪你們不成。”雷振宇松了一口氣説：“有你這句話我要不盡力我就是那孫子，可我還得把話説在前頭，治好的希望是基本沒有，除非出現奇跡。”馬園説：“我明白。你們治吧。”

　　雷振宇等人便輪番向老太太發功，起初老太太還醒著，看他們的手舞來舞去的，一會卻睡著了，雷振宇等人面面相覷。馬園問他們是不是用了催眠功，雷振宇説：“老人家自身的氣場就很強，我們的氣都打不進去，要是我師父來，準能把她的病治好了。”香米問他師父什麼時候才能來，雷振宇説：“目前我師父正在閉關，可能下半年才能出關，只要他一齣關，我們都能接收到他的信息，那時候我親自去請他來，專為老太太治療。”香米看了看馬園，馬園説：“那只好這樣了。麻煩你們了。”雷振宇等人説不客氣，馬園只將他們送到門口，其餘的路讓他們自己走去。一回身便要求香米把老鵝拴到門口。

　　馬園從香米那裏回到家，夜已經很深了，開門的時候發現門卻是虛掩著的，心裏便罵葛樹華粗心，拴上門以後，又習慣地去推兒子的門，那門也是虛掩著的，往床上一看，被子裏根本就沒人！他忙衝進去，往床底下和角落裏找，只是找不著，葛樹華聽見響聲也爬起來，見是馬園，就一扭身子要回去，馬園喝住她：“站住！小良子上哪兒去了？”葛樹華下意識地往床上看，被子裏是空的，又往床底下找，馬園説：“找什麼找！我都找過了，沒有！你要是真把我兒子弄丟了，小良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看我怎麼收拾你！”葛樹華找不見兒子，也慌了神，抽泣著到其它屋子裏去找，都沒有。馬園想起剛才進屋子時門是虛掩著的，平時兒子又總喜歡到街心去看那個光腚雕像，不知道是不是又發了夢遊症跑去看雕像了，便推開失聲的葛樹華，帶了手電筒開了門往外走，剛把腳邁出去，卻又停住了，門口的石階上正坐著小良，兩手托著腮一動也不動，馬園又用手電照了照，兒子還是不動。馬園溫和地説：“良子，你上外邊跑啥？凍壞了吧？快上你的被窩裏去。”葛樹華聽見馬園在跟兒子説話，知道兒子並沒有失蹤，一下衝了出去，抱了兒子哭著往屋裏去，將兒子放回被窩，才責怪他為什麼要半夜三更跑出去，又問他是不是發了癔症，小良沒精神地説：“我去尿尿，回來開不開門。”馬園又生氣又自責又耐心地説：“你撒個尿幹嘛還要往外跑呀，你不是有尿壺嗎？”小良閉著眼睛説：“我不要尿那裏邊，空殼，都是空殼！”馬園説：“好好好，你嫌那是空殼，你就撒屋裏，等白天叫你媽再給你收拾好不好？”小良嚷道：“我不！”馬園急道：“你説你這叫什麼孩子，怎麼都伺候不好你了。”葛樹華反斥他説：“你還讓不讓他睡覺了，他明天還得上學呢！”馬園火道：“你叫喚什麼？我兒子變成這樣都是受你的影響！”葛樹華一肚子委屈被激了出來，又難以用幾句話表達，吁吁咬牙喘著氣，一跺腳回了臥室，馬園坐在兒子床邊，小良卻討厭地説：“你滾！”馬園站起來正要發火，又止住了，搖了搖頭吁著氣出來，為小良帶上門。葛樹華氣得直打嗝，馬園才不管她呢，自顧揭開自己的被窩鑽進去呼呼大睡。葛樹華越想越覺得委屈，越想越覺得自己太窩囊，哪肯讓馬園睡安生，馬園煩得很，發了幾次警告仍不能阻止葛樹華的捶胸頓床，馬園最後通牒道：“夠了沒有？老子心情也不好！”葛樹華終於找到了發泄的缺口，便與馬園鬧起來，馬園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自己心煩的時候又有個女人在跟前喋喋不休地吵鬧，於是各自由舌戰進化為肢體戰，將臥室弄得叮噹亂響，皮肉也隨之姹紫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