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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化與電視文化

【主持人】現在人們習慣於稱什麼都是文化，什麼飲食文化、茶文化、酒文化，那麼文化到底是什麼，二位老師，請問你們是如何界定"文化"這一詞的？ 
【路海波】文化的問題我們可以有兩種解釋，一種是廣義的，一種是狹義的。廣義的解釋就是文化是人類所創造的一切物質文明與精神文明的總和，狹義的解釋就是文化是指一個部落或者一個人群，他們的生活方式、他們的信仰、他們的生産方式，包括倫理原則所形成的一種特定的精神和物質的風貌，但是最近從國外的一些專家的反映來看，他們覺得文化可以作更細緻的劃分，他們認為文化有三種解釋，第一種解釋是個性的形成和個性的培養，第二種解釋是文化是文明化的人類所從事的一切活動，第三種就是我們生活當中的一種裝飾，比如畫畫、寫詩、寫書、對音樂的喜好等，第三種是跟上面我們對文化的習慣性説法比較接近的一種説法，也就是所謂的飲食文化、茶文化、酒文化，也就是説文化有他約定俗成的一面，當然我也聽到彭老師對文化的一種解釋，就是從文化社會學的解釋，這種解釋帶有一種意識形態的特點，主流文化或者是大眾文化、精英文化， 這種説法本身雖然指出了一種現實，但是作為文化理論家的一種界定，他還是有一種偏頗，就好像文化是分成階層的，好像精英文化就高一些，大眾文化就低一些，這種説法我不敢茍同，因為他好像存在一種歧視。
【下崗醫生】文化帶給我們什麼樣具體東西？  
【彭吉象】下崗醫生，文化當然是能夠帶給我們具體的東西。物質文化帶給了我們現代人汽車、飛機、宇宙飛船、電腦、電視等等；精神文化帶給了我們宗教、哲學、科學、文學藝術，當然也包括電影、電視等等。
    關於到底什麼是文化，現在全世界都在討論，美國的兩位作家，一位叫克魯伯，另一位叫克拉克洪，他們兩人就曾經給出了一百六十多個關於文化的定義。涉及到人們的方方面面，但大體上説來文化應當包括三個方面：第一，物質文化；第二是精神文化；第三是制度文化。這三者共同形成了人類文化的總體。
【下崗醫生】 二位老師覺得——現在中國的電視文化處在一個什麼階段，是初級的，還是高級的？ 
【彭吉象】我認為當前中國的電視文化還處在一個初級階段，因為我們的電視現在還處在發展時期，比如説我們的頻道專業化，到現在還沒有真正完成，我們現在只有準專業化頻道，幾乎沒有真正的專業化頻道。
【下崗醫生】電視文化的核心內容是什麼？ 
【路海波】電視文化的核心內容也是很難用一句話來回答的，但是我覺得電視文化的核心可以用他的社會責任感來回答，就是既然是一種文化，他就應該塑造一種新的民族精神，塑造當代中國人的性格，完成這樣一個崇高任務。也就是説我們可以説電視應該有娛樂性，因為當代中國人的精神文化生活也應該是豐富多樣的，他們不光需要有勤勞的工作、學習的願望，他們也應該有享受健康娛樂的權力，所以我們的電視文化也應該是豐富多樣的。歸根到底還是一個社會責任感的問題，即我們的電視文化應該給觀眾以什麼樣的産品。
【主持人】那麼對於中國當前的文化現狀，二位老師有何評價？
【彭吉象】我認為中國當前的文化現狀是一種多元文化並存的狀態，其中包括主流文化、大眾文化、精英文化、邊緣文化等等。從電視就看出這一點，如果説以電視綜藝節目為例，我認為中央台的很多綜藝晚會可以歸之為主流文化，湖南衛視的快樂大本營就可以屬於大眾文化，而楊瀾的陽光衛視顯然是在走精英文化的路子，當然還有很多電視節目是屬於邊緣文化的狀態。如果還要補充一點的話，我覺得中國文化當前還包括外國文化與民族文化的並存，傳統文化與現代文化的並存，這些在電視當中都有反映。 
【路海波】中國現在的文化現狀這個問題，我覺得文化首先是個總體概念，包括我們上面對文化的解釋是比較多樣化的。多樣化實際上就是總體概念的一個特點，中國的文化現狀很難用一句話來概括。我覺得可以説中國現在的文化有一種擔憂，我們的經濟建設發展越來越快，生活節奏越來越快，實際上人們對文體的要求也越來越快，包括平時的閱讀，包括對藝術精品的需求；但是另一方面我們的文化越來越有一種物質化的發展趨向。因為人們的生活節奏越來越快，生存壓力越來越大，所以有許多人把文化當成一種釋放口，那麼這種特點體現在電視媒體文化上，就是我們的電視圖文並茂，活動圖象感觀、娛樂性比較強，而且受市場經濟對電視文化的衝擊，直接造成了各種電視節目種類都有一種泛娛樂化傾向，包括體育比賽，包括談話節目，都缺乏深度，這種缺乏深度其實是一種後現代化主義的特點，不知各位網友對我的這番談話有什麼看法？歡迎大家和我交流。
【新聞眼】兩位老師，你們是怎麼理解電視文化的？ 
【路海波】電視文化我覺得就是電視對當代人生活方式的影響。影響到當代人觀念的變化、文化觀眾的變化，包括倫理、價值觀的變化，從電視文化的結構來看，可以分成兩個部分：一個是物質部分，就是電視和電視節目本身呈現出來的那一部分，它佔用了人們大量的時間，使人們和電視及電視節目形成一種非常密切的關係，觀看是它的直接方式；另一部分就是它對人們精神的影響，這種影響是很潛在的，簡單的例子服裝服飾的變化是直接受到了電視的影響，而這種變化的確呈現出從封閉到開放的發展趨勢，表現人們的心態越來越寬容，因為在多少年前人們看到有一些人穿某一類服裝甚至是無法忍受的，從這一點延伸開去，其實電視對人們的影響是越來越豐富和廣泛的，包括對擇偶標準、婚姻觀念。過去人們是要從農村往城市跑，但是現在我們也看到有些人崇尚自然、祟尚農村的生活，甚至在周末把孩子帶到農村種一天地、喂一天豬也看成一種時尚，這對跟電視的骨髓分不開。
【菲林片】據説有1/3的德國還是哪國人認為沒有廣告他們會很難過，説明人家的廣告比我們做的還好，其實，就廣告而言，應該拍的比電視劇更吸引人才對。
【彭吉象】確實如此，法國的廣告甚至歐洲其他國的廣告都非常有藝術性，因此前幾年我們參加戛納廣告節幾乎沒有得過獎，而這幾年戛獎廣告節的獲獎作品幾乎每年都拿到中國來放映，確實藝術性很高。我還可以給你介紹一下世界廣告業分為三個方向，日本廣告業傾向於營銷，歐洲廣告業傾向於藝術，美國廣告業傾向於傳播。
【主持人】在當前的形勢下，電視文化建設的迫切任務是什麼？
【彭吉象】我認為，第一是要提高電視從業人員的文化素質，第二要儘快實現電視頻道專業化，第三要儘快和國際接軌，尤其是加入WTO以後中國電視要能夠和國際傳媒競爭。
【路海波】我認為在當前的形勢下，電視文化建設的迫切任務是在抵禦商品消費文化掀起的娛樂大潮，對於嚴肅電視文化産品的衝擊。我認為當前頻道專業化就是一個非常有利的策略，因為他滿足了觀眾的多方面的需要，包括對嚴肅電視文化産品的需要，一方面我們看到像專業電視劇頻道收視率很高，另一方面我們也看到像科教頻道、西部頻道等已經引起了觀眾強烈的興趣。需要注意的是科教頻道、西部頻道要始終保持自己的文化品格，不為收視率的上下浮動而動搖自己的立場，所以我認為電視文化建設的正確道路應該是頻道專業化和多樣化，而且各頻道應該有自己的獨特品格。
【主持人】誰應當承擔電視“庸俗化”這一責任？
【彭吉象】首先是電視人，其次電視觀眾也有一定責任，當然也包括我們這些搞電視批評和電視理論的學者，所以要提高電視的文化水平要靠我們三方面來共同努力。
     大眾文化完全可以通俗，並不需要高雅，高雅我認為只是對於精英文化而言，而電視的大多數節目應該是大眾化的，崔永元的節目就是屬於大眾化。 
【路海波】我覺得是首先是媒體本身，媒體既是一個電視文化的生産者，同時他也是電視文化的傳播者，但是媒體人選擇什麼樣的創作思路，這是有他的主體性的，關鍵的是我們對於市場需求也好，不同觀眾的欣賞要求也好，電視人自己應該有清醒的頭腦，因為在某種意義上，觀眾固然有選擇看節目的自由，但是總體看，電視節目仍然是我們電視人做的，我們應該正確把握觀眾的欣賞要求，對於觀眾中確實存在的庸俗化的欣賞需求，我們也應該加以引導。另一方面，娛樂性強的電視産品不見得是庸俗的，無論是國內還是國外，有很多娛樂性很強的電視節目，他們是很健康的，他們是符合主流的倫理標準的，他們是用很多健康的，但是富於娛樂性的表現技巧、表現方面來結構作品，所以我們應該研究如何使我們的節目既富於娛樂性同時又是健康的，對不同的觀眾有好的導向的，所以我覺得電視文化庸俗化的弊端，他的責任首先還是在電視人自己，而不在觀眾。
【主持人】有人反對電視的庸俗、媚俗，但電視作為大眾文化來説，又得通俗，那麼如何把握這二者之間的度？ 
【彭吉象】我經常在課堂上跟學生講，通俗並不等於庸俗，大眾文化一個重要特點就是通俗，但是，通俗的東西也有文化的含量，而庸俗更多的等同於低級，缺乏文化的含量。我覺得只要有人看就不存在這個問題，電視的目的就在於娛樂嘛！ 
【路海波】這個問題有一個很有趣的例子，就是周星馳的電影，他的電影是一個非常典型的大眾文化的情節模式，但是他也有很多嚴肅的內涵，包括前不久播放的《少林足球》，周星馳的電影就是有那麼多人喜歡，而且也包含了很多知識份子，周星馳在北大也受到了學生的熱烈歡迎，《北京晚報》做了詳盡報道，我想主要是他的電影採取了一種平民的視角，表現了小人物的喜怒哀樂，包括小人物身上的某種崇高的、英雄主義的東西，而且他的敘事策略是在搞笑的同時也有一種悲劇的東西，動情處催人淚下，我想周星馳現象是值得研究的，他雖然不能提供一個直接的答案，就是如何把握通俗不要滑到庸俗的度，但至少能夠促使我們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