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網絡春晚的“後傳播時代”特徵
[leeyue平衡]請問各位專家認為網絡春晚到底和傳統春晚有哪些區別?除了傳播介質的區別以外。謝謝。
[特邀嘉賓:張頤武]我想由於介質的不同,網絡春晚和電視春晚的形態、表現方式都會發生深刻的變化。網絡春晚我想公眾參與的可能遠遠大於電視的春晚,網絡春晚也是一種文化民主的新形態。由於電視春晚還是明星大腕的表演空間,一般的公眾主要還是觀看欣賞,這些明星大腕雖然是大眾崇拜的偶像,但無論如何,他們畢竟還是高高在上的明星,並不是大眾自己來表演。但是網絡春晚提供了一種新的可能,大眾直接參與,共同來創作一個春晚,這樣一個形態已經開始生成了。20多年前,春節聯歡晚會的出現乃是中國大眾文化崛起的一個重要的標誌,這意味着中國的大眾文化通過傳統節日展現出來,供觀眾娛樂和消遣,意味着中國的日常生活從原來的文革時代的那種刻板、單調、乏味轉向了快樂的、輕鬆的、感性的新文化。這種新的大眾文化給中國人民帶來的是一個更有活力、更為開放、更為活躍的新的社會,它是跟新時期文化一起來到我們身邊。
[leeyue平衡]那我不妨再追問一句,能夠享受這種所謂文化民主的公眾是怎樣的一群人?會是全民意義上的公眾嗎?
[特邀嘉賓:張頤武]網民毫無疑問是全民裏面的重要的一部分,中國的網民近年來一直在出現爆炸性增加,最近已經突破1億多,他們已經是中國人民的十四分之一,這個參與的幅度完全可以和電視媲美或者抗衡。如果網民們都不斷的看網絡春晚的話,1億多人民把他自己的趣味,把他自己的愛好,把他自己的感情投入到網絡春晚中間去了,他們創造、改變、重組這些節目,這是何等壯觀的虛擬世界的奇觀啊。當然,網絡春晚還會有很多人沒有參與的機會,這當然是一個讓人遺憾的事實,但是隨着中國社會的變革,經濟的成長,網絡人口仍然會有一個高速的成長,我想第二屆、第三屆的網絡春晚一定會有更多的人參與。多一種選擇的中國人民,會像熱愛春晚一樣熱愛網絡春晚。
在20多年後的網絡春晚則意味着中國的大眾文化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它從我們看明星轉向了我們看我們,公眾有了展示自己和欣賞自己的機會。我們自己既是演員,又是觀眾。演員可能就在我們的身邊,我們可能就扮演一個角色。這是中國20年來,經濟高速成長、社會劇烈變化帶來的新的可能性,它不僅僅是一個技術的變革,而且是中國人民心態的變革。中國的公眾一面要看明星大腕的表演,但是也喜歡看自己的表演,這是一種文化的民主化、文化的多樣化的展現。
[月桂女神]是不是可以説原來我們娛樂別人,現在我們娛樂自己?
[特邀嘉賓:張頤武]確實如此。過去明星大腕娛樂我們的時候,我們只能迷戀、崇拜、熱愛他們,但是今天,一個所謂消費的社會就是一個平民化的社會,網絡的社會也是平民化的社會。我們今天不必去崇拜明星大腕,應該可以有機會崇拜我們自己中出色的人才。我們自己也有機會把我們不成功的節目送上網,嘗試展示一下,這是一個近年來一直在發展的趨勢。我們可以看到,現在的明星大腕平民化的色彩遠比十年前強烈,趙本山的崛起就説明傳統的電視媒體也越來越追求向平民化轉型。趙本山、高秀敏、范偉這些人在春晚的地位正是他們放低姿態和公眾充滿趣味的交流的結果,這説明明星大腕越來越像平民、百姓,平民、百姓也隨時有可能有成為明星大腕。2005年中國網絡和電視上出現的種種現象,都説明了這一點。
[ ◎◎ ]請問隋老師,電視本身有個時間的限制,而網絡突破了這個限制。這是否意味着網絡比電視有更大的優越性,從而網絡春晚是以後春晚的發展方向,電視春晚只有眼讒的份了?
[特邀嘉賓:隋 岩]你的“後春晚”的界定有一定道理,我個人也認為它是後現代文化的表徵之一。網絡傳播時代確已被稱為“後傳播時代”。但是,兩種媒介各有長短。
[一千零一頁]隋教授,網絡畢竟給大眾一個話語權,在這個意義上,網絡春晚可否看成是大眾爭取娛樂話語權的表現?
[特邀嘉賓:隋 岩]某種程度上是這樣的,網絡春晚這種後現代文化的表徵之一就是非中心、非權威,大家(網民)都是非中心的主體,而且網絡春晚作為一種新的文化傳播方式,在改變節日文化傳播與接受的同時,無疑會改變人與社會的關係,包括話語權。
[向左走向右走3]“20多年前,春節聯歡晚會的出現乃是中國大眾文化崛起的一個重要的標誌”,現今的網絡春晚是什麼樣的標誌呢?
[特邀嘉賓:張頤武]這是網絡媒體成熟的標誌,實際上春晚是中國電視媒體走向中國人民內心世界的標誌,網絡春晚是中國網絡媒體已經徹底成熟了的標誌。我們可以看到,20多年前,1983年春節聯歡晚會上有一個重要的節目,就是《王景愚吃雞》,這個小品幾乎讓全體中國人哈哈大笑,這是小品講的是一個人和他吃的一個雞之間的殊死搏鬥,他要把這只硬得像磚頭一樣的雞奮力地吃下去。這個片斷實際上是中國人民告別過去的匱乏時代,期望著一個物質生活有根本改變的新的時代到來的標誌,它是中國人含着笑和過去告別、跨出計劃經濟的門檻,走向新的使臣經濟,走向新的繁榮的期望。我記得有一個電視劇叫《響亮》,裏面有一個女孩牛紅梅,她在看1983年的春節晚會,看到《王景愚吃雞》的時候不禁哈哈大笑,她笑得都流産了,這個流産的孩子其實就是中國新一代的象徵。這些80年代出生的一代就是今天網絡時代的年輕人。他們會在網絡春晚裏面展示自己的新的想像力、新的創造力,展示一個新的青春中國的無限活力。這就是歷史的又一個起點,又一個轉折。從20多年前的王景愚到2006年的網絡春晚,我們可以發現,這個國家和它的人民有了天翻地覆的命運的改變,人間正道是滄桑,歷史將銘刻這些我們走過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