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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屆年輕人,為何鍾愛“包挂”?
近來,“包挂熱”在年輕消費者群體中持續升溫。
走在街上,可以發現不少年輕人的揹包上有各式各樣的包挂,有毛絨玩偶,也有各地的特色文創。社交平臺上,有關“包挂”“包搭子”等相關話題的瀏覽量超過億次,許多網友分享交流包挂搭配、DIY包挂技巧等。

“包挂”並不是新鮮事物,但在近幾年尤其風靡。數據顯示,今年上半年,一家電商平臺的毛絨包挂銷量同比增長164%,泡泡瑪特毛絨包挂收入激增1276.2%,佔總營收比重達44.2%,首次超越手辦業務。數字背後,“包挂經濟”正悄然崛起。
小小的“包挂”,為何如此火熱?
包挂萬象:從裝飾到情感載體
“日更包挂”是不少年輕人的生活日常。
“換一個包挂,就像換了一款新包。”在北京的一家文創商店,今年讀大三的徐同學正在挑選包挂。
她熱衷於收集各類潮玩包挂,並根據季節、場合、衣着甚至心情來搭配不同款式,“比如今天穿藍色牛仔套裝,我就會選同色系的包挂。如果心情好就挂一個太陽玩偶,如果心情一般就挂一個烏雲玩偶。”
店裏一整面墻上挂滿了包挂産品,從經典動漫IP到電影周邊、原創設計,品類很多,價格從幾十元到上百元不等。店長介紹,包挂銷量不錯,尤其是IP聯名産品,“電影《浪浪山小妖怪》相關包挂,最多的時候一天能賣掉約50個。”
包挂受到年輕人青睞的原因之一是價格不貴,花幾十元就能給日常注入新鮮感,性價比高。

在北京一家互聯網公司工作的95後小楊則將包挂視作“另一張名片”。他的通勤包上有兩個包挂,“一個是我的家鄉山西大同的文創挂件,一個是我很喜歡的電影周邊哪吒的挂件。”
對很多人而言,包挂不僅是裝飾,能夠展示興趣、審美,更是一種“情緒急救包”。與手辦、模型等不同,包挂具有“可攜帶”的獨特優勢,能隨時隨地陪伴使用者。
剛工作半年的張女士展示了她從世界各地收集的包挂,“我的每一個包挂都是一段記憶,埃菲爾鐵塔包挂是我在法國巴黎留學時買的,熊貓挂件是和朋友一起去成都旅游時帶的……它們更像是我的‘可視化日記’,時不時看一看,能緩解我的焦慮。”
“包挂是我與自己喜歡的角色、作品保持連接的方式。”動漫愛好者曉夢説,每當看到包挂,就會想起作品中的情節和臺詞,給自己的生活帶來激勵和陪伴。
包挂在年輕群體中的高熱度,也是當下一種新的消費趨勢,背後是年輕消費群體消費邏輯的轉變。
華東師範大學心理與認知科學學院教授王彥表示,很多時候,年輕人並不需要包挂有實質的功能,“主要是心理層面的一種情緒上的安慰。這種情緒類的消費,是緩解壓力的一個途徑,有一定的積極作用。”
包挂社交:從“社交貨幣”到文化表達
包挂不僅是個人的情感載體,更發揮着社交功能。
“我的好幾個朋友都是通過包挂認識的。”在北京工作了一年的王女士説,“有一次在咖啡店,一個女孩走過來稱讚我的包挂,我們發現彼此都喜歡同一個插畫師,從此成了好朋友。”
大學生小雨也有類似體驗,“當我看到有人背着同款游戲角色包挂時,就會産生一種‘找到組織’的親切感。”
與傳統社交方式不同,包挂提供了一種非語言的社交新途徑——它靜靜地懸挂在揹包上,卻無聲地傳遞着主人的興趣愛好、審美取向甚至價值觀念。
在圖書館,一個動漫角色的包挂可能成為陌生書友開啟對話的契機;在地鐵上,相同系列的包挂可能讓兩個陌生人會心一笑;在漫展現場,獨特的包挂設計更是同好之間互相識別的“接頭暗號”……
包挂作為可視化的興趣標籤,正在成為年輕人之間的“破冰”工具。
這一現象也延伸至線上。社交平臺上,“包挂搭子”“包挂交友”等話題持續升溫,年輕人通過分享照片、交流搭配等方式,在虛擬空間延續興趣社交。
中國社會科學院財經戰略研究院互聯網經濟研究室主任李勇堅指出,包挂的自由度比包要大很多,它對於個性的展示更充分,大家通過包挂這類有情緒表達功能的物件能夠更好地找到與自己有相同情緒價值、相同價值觀的人,從而形成一個新的社交圈,一種新的社交模式。
與此同時,包挂也被賦予日益豐富的文化內涵。不久前,以上海武康大樓為靈感設計的“武康康”玩偶包挂,一經推出便成爆款。很多游客表示,很喜歡武康大樓,“買一個武康大樓包挂帶回家,很有紀念意義。”工作人員介紹,“最高峰一天可以賣出100個。”

包挂與文化結合的例子有很多。在山西大同,以雲岡石窟造像為靈感打造的“佛小伴”系列文創産品備受游客青睞,讓文旅特色包挂成為傳播地域文化的“移動名片”。
在湖北省博物館文創中心,“吳越爭霸”蒜鳥毛絨包挂頗受游客歡迎。“蒜鳥”發音是武漢方言“算了”的意思,這個結合了武漢方言諧音熱梗且造型酷似一顆蒜頭的呆萌“蒜鳥”,一直是武漢頗受歡迎的文創形象。

在此基礎上,湖北省博物館將“蒜鳥”融入越王勾踐劍、吳王夫差矛的文物元素,設計了系列博物館聯名款“蒜鳥”,將古樸韻味與年輕潮玩相結合,讓文物藏品煥發新的活力。
湖北省博物館文創發展部主任王亮説:“我們做文創一直是秉承一個理念,要把文物和屬地文化進行一個結合,結果一推出來就很火爆了。基本上每個月的銷量都在3萬件左右。”
隨着更多文化內涵的持續注入,這方寸之間的小包挂,正煥發新活力。
“包挂經濟”:從小挂件到大生意
這些小包挂正在培育出一個充滿活力的新興産業。
在廣東東莞,從設計研發到生産製造,從IP授權到渠道分銷,小包挂生産企業生態日趨完善,逐漸形成完整的産業鏈條。
東莞一家玩具生産企業今年推出了一款自主設計的包挂産品。工作人員介紹,“我們産品每個系列都有專屬名字,會賦予它人物性格,比如,有的是‘小話癆’個性。”今年“六一”前上市,2萬隻小包挂在線上3天就售罄了。

在包挂潮玩這個細分賽道上,東莞另一家初創型的潮玩企業,以設計創意出了圈,甚至遠銷海外。
該企業負責人説:“當時有一家美國連鎖書店的客戶跟我們説,能不能把PVC的産品也挂在身上,所以我們後來想辦法把PVC材質的産品裝到瓶子裏。目前這個産品在美國賣得非常好。”
東莞是全國玩具的出口基地,已匯聚了超過4000家玩具生産企業,以及近1500家上下游配套企業。從潮玩設計到量産前打樣、3D建模等關鍵環節,都可以在這裡完成。目前,當地還在原創設計等方面加強資金扶持,助力潮玩産業蓬勃發展。
目前,包挂市場已延伸出潮玩、文旅、徽章等多個細分品類。面對這一快速成長的新賽道,如何持續保持産品吸引力,成為行業共同關注的話題。
創新驅動與用戶洞察是核心。生産企業要深度理解Z世代消費者的情感訴求與審美偏好,將産品開發與市場需求緊密融合。無論是在材料選擇、工藝精度,還是功能融合與形式表達上,都需持續創新、不斷突破。
文化賦能與IP打造是關鍵。多家博物館將館藏文物元素創意轉化,打造“鎮館之寶”系列文創包挂,比如融入表情包設計的曾侯乙編鐘,卡通化的館藏小動物包挂等,嚴肅文物秒變治愈係的文物“包搭子”。
上海財經大學電子商務研究中心主任勞幗齡指出,包挂傳遞的是一種符號,其背後是一種文化。作為文旅載體,它成功將地域文化凝結於方寸之間;而圍繞文化融入與IP原創的持續投入,也將為整個文創産業帶來顯著拉動效應。

如今,年輕人的揹包正在成為“移動的展架”。包挂,不僅是裝飾,更是個性的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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