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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2011年01月19日 07:40 | 進入復興論壇 | 來源:東方早報
在較高目標上,中美需要建立一個兩國國內大多數外交政策行為體都普遍接受的共識。
達巍 中國現代國際關係 研究院美國所副所長
在較高目標上,中美需要建立一個兩國國內大多數外交政策行為體都普遍接受的共識,即中國繼續發展與美國維持其優勢地位的決定性因素都在本國,而不在對方。
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今天將抵達華盛頓,經歷了過去一年中美關係的波折之後,很多人心中都存有同樣的疑問:下一步中美關係將向何處去?
曾協助卡特總統與中國建交的美國前國家安全顧問布熱津斯基近日在《紐約時報》撰文,將胡錦濤此訪的重要性與1979年鄧小平訪美相提並論。布氏呼籲,兩國元首要在新時空背景下重新“定義”美中關係。同時,曾協助尼克松總統打開中美關係大門的另一位美國前國家安全事務顧問基辛格則在《華盛頓郵報》撰文,認為美中需要找到一個類似“反蘇”的、超越具體問題的“大概念”來指導兩國互動。
2011年與1979年的確存在共同點:即中美面臨着巨大的共同挑戰,需要兩國積極合作,但兩國內部對雙邊關係都存在不同看法。但是,2011年的新情況是:中美關係的廣度和複雜性都已與32年前不可同日而語。這意味着,僅僅通過重新“定義”中美關係或通過提出新的“大概念”來指導、超越紛繁複雜的中美關係現實,其難度要比1979年大得多。
一週之前的1月11日,當前中美關係的這種複雜性得以充分顯示。當天,美國國防部長蓋茨正在北京訪問。軍事關係向來是中美關係當中最薄弱的環節。蓋茨到訪是兩國政府為此次國事訪問所做的一系列鋪墊當中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環。就在這一天,美國“卡爾 文森”號航母抵達韓國。當天上午中外媒體和網民普遍關心的一個問題是,“卡爾 文森”號選擇蓋茨訪華期間抵韓,是不是“做給中國看的”?極具戲劇性的是,幾小時後,中國殲-20戰鬥機首飛成功,媒體與網民的關注焦點很快轉移為,殲-20選擇這個時間試飛,“是不是做給美國看的”?
我們不知道“卡爾 文森”號與殲-20的故事背後真相究竟如何,但是在1月11日這一天,我們既可以看到兩國穩定發展政治關係的願望,也可以看到在此之下暗流涌動的安全博弈;我們既可以感到兩國高層和戰略界對雙邊關係的熱切期盼,也可以看到兩國媒體、民眾間根深蒂固的疑慮心理。中美關係的廣度前所未有,因此中美關係可以在某些領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同時在另外一些領域針鋒相對、劍拔弩張;中美關係的複雜性前所未有,不僅美國的外交決策環境多元,中國近年來也越來越如此。兩國的政府機構、軍隊、地方政府、大企業、媒體、網民……不同群體有着不同的關切與問題。
因此,對當前的中美關係,我們必須實事求是、腳踏實地。與32年前不同,今天中美關係已經很難僅僅靠兩國政府之間的“大概念”、“新定義”或者某種人為設計的框架來穩定和推動。這種高層設計當然仍然有其作用,但是我們必須明白其作用範圍以及局限性。2009年11月奧巴馬總統訪華期間中美曾簽署一份非常全面、非常具有戰略性的聯合聲明,但是中美關係自當年12月開始就風雲突變,這已經很好地説明了中美關係的內在規律與複雜性。中美關係的進展,已不可能僅僅通過兩國高層的交往與聲明來推動。
回過頭看,中美關係自1979年一路走來,雖歷經風雨,“猿聲”不斷,但畢竟一葉扁輕舟,萬山已過。我們有理由對中美關係的現狀感到基本滿意。畢竟,中美兩國規模巨大,制度與傳統迥異,且在國際權力格局方面存在着崛起國與守成國之間的特有敏感關係。這樣兩個國家保持着整體良性的雙邊關係,在世界歷史上也是不多見的。
今天,中美兩國的決策者在中美關繫上面臨高低兩個層次的任務。在較低目標上,中美兩國絕對需要避免“政冷經熱”的“新冷戰”出現。無論在東亞還是在全球,中美互認敵手、各劃陣營、“敵人贊成的我們就反對”,絕對不符合任何人的利益。
在較高目標上,中美需要建立一個兩國國內大多數外交政策行為體都普遍接受的共識,即中國繼續發展與美國維持其優勢地位的決定性因素都在本國,而不在對方。美國無法遏制中國的崛起,美國的主流觀點完全明白這一點,官方政策也體現了這一點;與此同時,中國無法通過強力崛起,這不僅是中國政府的政策宣示,中國的主流觀點對“和平發展”也早有深刻認識。中國人需要區分美國對外政策中的遏制與防範的不同;美國人則要注意,中國國力正常發展以及維護中國的合理關切,與歷史上德、日的強力崛起完全不同。
相比於新定義、新框架、新概念,或許建立這樣的共識,是近中期中美兩國更有可能實現的目標。而建立這樣的共識,最大的難點不在兩國政府或兩國戰略界之間,而在兩國的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