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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照古今 詩畫相映——談豐子愷漫畫中的古詩新畫

資訊 美術報 2021年03月26日 17:58 A-A+ 二維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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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子愷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豐子愷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朱榮耀

  豐子愷先生對傳統繪畫的繼承絕不僅僅是筆墨、宣紙的延續,他以觀照古今的浩闊眼光,關注現實。他在《談中國畫》一文裏曾尖銳指出:“……豈毛筆和宣紙,只能描寫古代現象?為什麼沒有描寫現代生活的中國畫出現呢?為什麼二十世紀的中國畫家,只管描寫十五世紀以前的現象呢?……現代人要求藝術與生活的接近。中國畫在現代何必一味躲在深山中讚美自然,也不妨到紅塵間來高歌人生的悲歡,讓藝術與人生的關係愈加密切,豈不更好?”

  豐子愷能有如此深刻清醒的見識,得益於他本身是文學家的緣故。20世紀初葉,文學革命與思想革命幾乎是同步的,那時先進的知識分子都積極致力於政治體制的革命。而美術相比文學就顯得明顯滯後,華君武曾説過,漫畫就是畫思想。“子愷漫畫”能一鳴驚人,固然有他綜合素質出眾的客觀有利條件,最重要的還是其思想與時代相吻合,代表了先進文化的走向,受到讀者喜愛實在是理所當然。其中最精彩的便是現實題材中的詩意風格。

  真空妙有的詩意境界

  詩意是一個抽象的審美境界。豐先生的繪畫實踐與宗教性、審美性和中國傳統詩文化相結合,形成了“古詩新畫”的獨特風貌。它是中華燦爛文化的一部分,也是人類精神寶庫的一部分。詩云:“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閒事挂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這詩説的就是把現實境界,提升到真空妙有的詩意境界,他的漫畫就是從現實中提升到從容不迫、自然和諧的詩意境界。其充滿詩意的漫畫很多,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唐代杜牧的詩《清明》:“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借問酒家何處是,牧童遙指杏花村。”已成為一代又一代人的清明之歌。子愷先生卻以“春雨”、“斷魂”、“牧童”、“杏花”、“酒家”組成了一幅典型的現實題材的中國山水畫,余韻邈然,耐人尋味。

  《一枝紅杏出墻來》畫題來自宋代葉紹翁的詩《遊園不值》:“應憐屐齒印蒼苔,小扣柴扉久不開。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墻來。”這首詩本是讀書人無所不曉的,子愷先生把春色比喻為新的事物、新的發展,是任何勢力所阻擋不住的,紅杏引來了雙燕,使春天更加祥和。春色在這麼一“關”一“出”之間,衝破圍墻,溢出園外,顯示出一種蓬蓬勃勃、關鎖不住的生命力度。後人更賦予這兩句詩以生活的哲理:新生事物一定會衝破重重困難,脫穎而出,蓬蓬勃勃地發展起來。又如《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畫題來自清代龔自珍的《己亥雜詩》其五:“浩蕩離愁白日斜,吟鞭東指即天涯。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落紅,本指脫離花枝的花,但是並不是沒有感情的東西,即使化做春泥,也甘願培育美麗的春花成長。不為獨香,而為護花,充分表達詩人的壯懷,成為傳世名句。

  豐子愷繼承傳統中國畫詩書畫結合的藝術表現形式,他認為古典詩詞篇幅短,字數少而精,但包含的內容卻廣而深,畫家若能有詩人的眼光和豐富的想象,哪怕是平凡的畫面一經題上詩詞,寓意就更深刻了。如《門前溪一發,我作五湖看》,他為避日寇而逃難西奔,剛安頓下來,看見房前的一條小溪,想起江南故鄉的運河、西湖、太湖……《折得荷花渾忘卻,空將荷葉蓋頭歸》畫的便是江南水鄉的夏日,突遇雷陣雨,小女孩們把荷葉當傘,蓋在頭上擋雨,剛折的荷花也忘拿了,此畫優美而有趣。

  我們看豐子愷的畫,仿佛在詩與畫的時空中來回穿梭,反復觀賞,在“物情皆備”中獲得“詩中有畫、畫中有詩”的多重藝術享受。他的古詩新畫,將畫的靜態形象化為動態形象。畫因詩而活、詩因畫而發,兩者相得益彰。

  以詩情烘托畫意

  其古詩新畫創作,得益於他對生活的細心觀察,得益於他深厚的文學功底,所以在畫中題寫的詩文並非畫面簡單的注解,也並非僅起調整畫面重心的作用或增強畫面形式美感。而是在精深厚實的學識支撐下,以詩情烘托畫意,給以思考的空間,加深人們對作品的理解。通過詩的美化産生“詩畫相映”的韻律。如《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畫題來自唐代王維17歲時寫的詩《九月九日憶山東兄弟》:“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改革開放後“每逢佳節倍思親”這句話,尤其在節日被頻頻使用。意思卻不單指自家的親人,也包括港澳及台灣同胞、海外僑胞……畫面中的人物雖小,但形象刻畫得十分深刻,抬頭仰望天空,寄託了無限的思念,此詩句已成千古絕唱。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出自唐代王勃的詩《杜少府之任蜀州》:“城闕輔三秦,風煙望五津。與君離別意,同是宦遊人。海內存知已,天涯若比鄰。無為在歧路,兒女共沾巾。”可以説是家喻戶曉,意謂四海雖廣,但只要彼此相知,即使天涯相隔,也會如同近鄰相處一樣,從而表現了當代人志在四方的豪邁情懷。《前日風雪中,故人從此去》畫題出自兩漢佚名的古詩《步出城東門》:“步出城東門,遙望江南路。前日風雪中,故人從此去。我欲渡河水,河水深無梁。願為雙黃鵠,高飛還故鄉。”深山茅屋,平坡上主人兀立,顯示出友情的珍貴,山路盤旋令人想起“故人從此去”的悲壯。

  子愷先生現實題材的古詩新畫帶來了清新脫俗的藝術感染,引入心靈的是一種寧靜祥和、天人合一的境界。這種境界通過自我調心,達到精神上的超脫安寧,可以説作品中始終包含著“情”字。能把自然當人看,能化無情為有情,這便是他“物我一體”的境界。在他的心中,人與物、天與地已呈現出一種“混一”狀態,這種狀態與中國畫意境中的“情景交融”、“物我貫通”是一脈相承、不謀而合的。如《黃蜂何處知消息,便解尋香隔舍米》取自宋代翁卷的詩:“行遍江村未有梅,一花忽向暖枝開。黃蜂何處知消息,便解尋香隔舍來。”此畫歌頌了梅花迎寒而開,也稱讚了黃蜂的勇敢勤勞,代表了人們對生活前景的嚮往;《自掃雪中歸鹿跡,天明恐有獵人尋》來源於唐代陸龜蒙的詩:“萬峰回繞一峰深,到此常修苦行心。自掃雪中歸鹿跡,天明恐有獵人尋。”動物是人類的朋友,為避免獵人的捕殺,寒冬半夜起來掃雪跡,屋主人的善良之心躍然紙上。

  毋庸置疑,“古詩新畫”意境的構成是豐子愷學識修養、生活體驗、繪畫技巧等多方面要素的集中體現,充分顯示出其作品博大精深的意境。這些作品充滿詩情畫意,造型簡潔,用筆流暢,色彩豐富的詩意漫畫,具有超時空的永恒藝術魅力,是中國的、也是世界的傳之久遠的藝術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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