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中國的焰火之鄉,早在唐宋年間人們就已經開始了燃放焰火的歷史。這裡有神奇的宮廷焰火,絢麗多彩、變幻奇特的焰火曾經裝點了法國巴黎夜空的絢爛。它到底起源於哪?又是如何製作的?為什麼法國巴黎的觀眾如此瘋狂和著迷呢?
這是一張二十年前的老照片,照片上的這個人正興高采烈的和這些來自中國的農民們親切地交談著,他就是當時的法國總統密特朗先生,原本計劃幾分鐘的接見活動卻整整持續了半個多小時。
他們是誰?究竟是什麼原因讓這些第一次到法國的中國農民就受到如此高的外交禮遇呢?要想解開這種種的疑問,我們就要從二十年前一次偶然的談話説起。
靳之林,中央美術學院教授,多年來一直致力於中國民間藝術的研究和對外交流工作。正是由於他的努力和幫助,這些中國農民才有了首次法國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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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靳之林 中央美術學院教授
我們傳統的焰火不是這種高空焰火 他們説那是什麼樣的焰火 我説現在可能失傳了 小的時候我見過 那是桿火 在桿上它是造型藝術 它是木偶 傀儡 用火藥來引發 用火藥操縱的演出 所以叫做藥發傀儡 我説這個在中國宋代的《東京夢華錄》有這個記載 那就在一千年的時候 一千年以前已經有這個了 但是現在我再沒有聽説過在哪有。
靳之林的談話引起了法國人的濃厚興趣,他們希望靳之林回國後能夠幫助尋找這種傳統的焰火,並到法國來演出。回國後靳之林馬上投入到尋找中國傳統焰火的工作中,然而中國這麼大,他要尋找的焰火究竟在哪呢?焰火是由爆竹、花炮逐漸發展演化而來。在中國古代,每逢辭舊迎新,老百姓一定會施放焰火。民間有這樣一個傳説,每到農曆12月末,所有神仙都會齊聚天庭,向地位最高的天神---玉皇大帝做年終“工作彙報”。最令老百姓關心的是向玉帝彙報凡間情況的灶王神。在歡送灶王神去天庭的儀式最後,人們總免不了安排焰火表演。因為它能夠驅走通天道路上的妖魔鬼怪,使灶王神能夠順利地向玉皇大帝道出人間的疾苦,為天下蒼生祈求福祉。
靳之林跑遍了全國許多生産花炮的地方,然而卻一無所獲。就在靳之林一籌莫展的時候,一次偶然的拜訪朋友,他聽説陜西省蒲城縣有一種傳統的宮廷焰火表演,這使靳之林興奮不已。
採訪:靳之林 中央美術學院教授
他説蒲城甜水井他聽説有這個,但是很小,沒幾個,就是在他們當地一些小的工廠,就是開幕的時候他們祝賀性的演出,但人很少,我知道以後,我就非常高興,我就趕緊打車到了蒲城的甜水井,在那裏確實是有一個小的焰火廠。
2006年4月我們《走遍中國》攝製組來到了陜西蒲城。隨意在街邊走走,你都會發現道路兩旁鱗次櫛比的分佈著大大小小幾十家經銷煙花爆竹的門面,各式各樣的廣告牌上出現最多的文字就是“花炮、煙火”的字樣。
這裡是位於蒲城縣不遠處的藥王山。據當地人講,蒲城利用火藥的歷史久遠。相傳唐代醫學家兼煉丹家孫思邈曾利用蒲城盛産的硝石、硫黃等混合在一起制火藥,至今在藥王山據説還保留著當年孫思邈洗藥和煉丹的遺跡。
那麼蒲城縣的焰火是不是靳之林要找的中國傳統焰火呢?
這裡是位於陜西省蒲城縣城西北十五公里處的橋陵,是大唐王朝第五位皇帝李旦的陵墓。當時的唐玄宗李隆基為了方便祭祀這位禪讓皇位給自己的父親,在橋陵一帶設置了很多的手工作坊,現在橋陵一帶許多村莊的地名都與此有關。
興鎮又名“精紙坊”,專為橋陵供應祭祀用的紙張、火燭和鞭炮。每當皇家祭祀時,橋陵就會燃放花炮,宮廷焰火由此而來。後來“精紙坊”逐漸興盛,製作花炮的技藝也傳入民間,並派生出許多的手工作坊,其中尤以淵家的作坊最為有名。當地流傳這樣一句順口溜:淵家的鞭,祥家的炮,車王家的雙響衝破天。
淵氏後人 淵畫舫
多年來都是開的作坊,主要是製作鞭炮這些東西,他開作坊有時候還雇一些工人。家裏頭有炮坊,還有桿坊,桿坊就是制(作鞭)炮的炮筒,裝藥的筒子拿紙做的,拿架子搟,就叫桿坊。再一個就是炮坊,賣藥賣炮。
在過去,淵家為了區別與其他作坊生産的花炮,在煙花爆竹上都會貼上自家的字號,如今在興鎮淵姓家族裏幾乎家家都有這種當地人稱之為“炮簽子”的木活字板。
李育年,蒲城民間焰火表演老藝人,20年前當他去法國巴黎表演焰火時,還只有42歲。當我們來到他家的時候,正好看到不大的小院裏堆滿了各種製作焰火的材料。他和幾個老藝人正在製作桿火。
按照事先的約定我們沒有拍攝老藝人們配藥上藥的過程,只是在夕陽的映襯下遠遠望著魚龍變幻。它到底是什麼樣的,燃放時魚真的能變成龍麼?
法國巴黎,被譽為浪漫之都,時尚之都。當很多人在這裡享受他們的浪漫之旅時,這些中國西部農民們的法國之行卻並不輕鬆。
許天羅 原陜西省蒲城縣甜水井鄉禮花廠 廠長
原來定的是10月17號表演,結果他來了以後就告訴我説,這是提前半年以前定下的, 説法國總統由於特殊情況要提前,他要出訪,所以這個焰火提前到10月的12號。這個又提前了五天,他就問我能否在12號表演,就是提前表演,按照本身計劃來講,已經夠緊張了,結果他再提前一下,這個壓力更大了。
為了趕時間,這些焰火表演藝術團的農民們顧不上觀看巴黎的繁華景致,一下飛機就直奔燃放場地,進行焰火的扎制工作。僅僅工作了兩天新的問題又出現了。由於燃放焰火使用的火藥量太大,為了保證巴黎的市區安全,法國方面又提出讓焰火表演團遷往離巴黎800公里之外的達克斯進行裝藥工作。而從巴黎到達克斯則需要整整一天的時間,這使原本就很緊張的製作時間變得更短。
我們在陜西蒲城拍攝架子花的製作過程時,正好趕上李育年、李天德等人為縣裏訂購架子花的事情已經整整忙活了一個星期,這一天,李天德的弟弟李德龍也因為製作架子花的事情和其他人爭執了起來。
製作時間這麼緊張,能保證焰火的燃放效果麼?農民們的絕活能在巴黎成功亮相麼?
為縣裏訂購的架子花已經基本製作完成,就差最後一道工序--裝藥了,同樣是在這個時候,二十年前,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卻使包括李育年在內的每一位焰火表演藝術團的成員犯了難。原來由於火藥不允許帶上飛機,所以所有的焰火原料都必須在法國當地採購,然而關鍵的兩種火藥原料在法國卻沒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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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桿桿傳統的架子花蓮裏生子、孫猴撒尿、菊花滿園、火鬥寶花、金蟬齊鳴、葡萄滿架、九蓮燈、大雁塔、豬八戒背媳婦、孫悟空三打白骨精等將人們帶入到了一個夢幻般的神話世界,法國觀眾頭一次領略了中國傳統宮廷焰火的神奇魅力, 歡呼聲、驚叫聲此起彼伏。四十多分鐘的演出很快就結束了,意猶未盡的觀眾卻還在等待之中,就連現場的燈光師也忘了開燈,然而等現場的燈光全亮了以後,觀眾卻象潮水一般涌進了燃放現場。
法國的觀眾被徹底征服了,中國民間焰火藝術表演獲得了巨大的成功。法國總統密特朗先生親切接見了這些來自於中國西部的農民們。當農民把自家紡織的土布單子作為禮物送給這位法蘭西共和國的總統時,他非常的高興。密特朗先生向農民們回贈了一幅很具中國特色的書法條幅,上面寫著“焰火放異彩、海外璨光華”,並蓋上了自己的大橡樹章。
就在我們結束這次蒲城之行時,老藝人為我們燃放了期待已久的“魚龍變幻”,我們不得不折服於蒲城宮廷焰火的神奇。
多少年來,蒲城焰火帶給了人們無數的歡樂,卻很少有人知道它是由那樣一雙雙粗糙、龜裂的手製造出來的。如今,外面的世界有了更多的誘惑,蒲城的年青人已經很少有人願意守著祖輩生存的這塊黃土地,學習製作焰火了。會有那麼一天,蒲城再也沒有焰火嗎?如果沒有了焰火,我們的夜空會變得多麼寂寞啊!
蒲城宮廷焰火可分為高空、中空和低空三種類型,其中尤以桿火最為奇特。桿火又名架子火,屬低空焰火。它是把五花八門的焰火分別紮在架桿上表演,主要有天女散花,武松打虎,金猴獻桃,唐僧取經,豬八戒背媳婦,八仙過海,金蟬齊鳴,鐵樹開花等多達一百七八十種。有的桿火高達十米以上,燃放時如火樹銀花,五光十色,能出現九蓮燈,大雁塔、白蛇仙女等奇景,千姿百態,令人目不暇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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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年來,蒲城焰火裝點了人們無數的歡樂,卻很少有人知道它是由那樣一雙雙粗糙、龜裂的手製造出來的。如今,外面的世界有了更多的誘惑,蒲城的年青人已經很少有人願意守著祖輩生存的這塊黃土地,學做焰火了。會有那麼一天,蒲城再也沒有焰火嗎?如果沒有了焰火,蒲城的天空會變得多麼寂寞啊。 (編導:李毅 崔晶 攝像:李毅)
責編:郭翠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