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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放大的衝突
——“電視裏的管理學”系列報道之二

央視國際 www.cctv.com  2006年06月16日 15:27 來源:

  當問題發生時,在情況最糟糕的公司,人們隱忍、保持沉默;

  在一般公司,人們只會向主管陳述;

  在最好的公司,人們面對衝突,面對面地進行溝通,並且處理得當——解決問題,同時增進關係。

  素不相識的十個經理人,經過短短幾期電視真人秀節目,人際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有的衝突已經爆發,而有的則伺機涌動……

  車裏惟一的選手是加拿大人溫小龍,他完全無法停止抱怨。在去現場的路上,他説著對電視真人秀節目《絕對挑戰——巔峰營銷》中紅隊隊友們的不滿。溫小龍的中文真是有些晦澀。説了兩句中英夾雜的短句之後,激動之下大段大段英文從他嘴裏蹦了出來。

  “他們根本就不懂得什麼是汽車廣告!廣告的目標就是把汽車賣給顧客,他們完全不明白!照他們那樣弄,商業色彩到哪去了?”溫小龍忽然揮舞起雙手,情緒激動。司機被嚇了一跳,瞥了一眼,繼續不聲不響地開車。在剛剛結束的任務中,溫小龍和葆旭東在廣告片結尾是否應該放置贊助商標識的問題上發生了嚴重的爭執。

  “還有高速!她一直想退出,她都買好了五一期間去國外的機票了。”溫小龍接著喊道,“沒了她我怎麼跟其他人溝通啊!這實在太過分了!”在整個真人秀節目中,溫小龍不得不依靠英文流利的高速來與其他隊友溝通。

  任何衝突都不是單方面的。在任何場合,葆旭東都不會和溫小龍坐在一起。他們之間甚至沒有任何目光上的接觸。而葆旭東幾乎不放過任何可能的機會,在鏡頭面前對溫小龍“開火”:“有的人恐怕很難體會到中國社會裏的集體意識,這樣的人總是想著自己怎樣,不想著別人,這直接破壞了團隊的合作。”溫小龍聽不懂葆旭東在説些什麼,只聽到自己的名字被一再提起,他只能漫無目標地環顧四週。

  報名階段,每個選手都是以獨立個體的身份參與《絕對挑戰——巔峰營銷》的競爭,在這個電視真人秀中爭奪東風日産乘用車公司百萬年薪的職位。開拍之前,沒人知道自己的命運在某種程度上和別人的維繫在一起。在時間和任務的雙重壓力下,他們將在衝突中逐漸建立一個團隊,不過有的選手或許還未融入就被淘汰出局。他們在做事方式上的衝突被電視鏡頭極度放大,他們的衝突是職場衝突的一個縮影。

  紅隊:格格不入的溫小龍

  在電視真人秀節目中真正的競爭開始前,溫小龍所在的紅隊對這個隨機産生的組合還算滿意。每個人都以開放的心態接納同伴。大家認為外國隊友將在今後兩隊的較量中成為一種“資源”,溫小龍金髮碧眼的面孔和半生不熟的中文也許會在要在攝像機鏡頭前完成的多個任務中發揮出特殊的溝通作用。

  實際情況是,真正的任務一開始,溫小龍帶給同伴的欣喜遠沒有困擾多。他們的第二個任務是,兩隊分別駕駛一輛只有一升汽油的汽車,12小時內行駛50公里到達目的地。整個過程中,他們要建立至少三種贏利模式,並以贏利來給汽車加油,價格是100元/升。溫小龍很快為團隊借來500元,但隨即被隨行專家告知:這是借款,不是贏利,如果他們想贏,任務完成之前他們必須還掉這筆款。

  溫小龍的情緒頓時變得激烈,看上去幾乎失去控制。他質疑規則,質疑同伴,質疑整個任務的公平性和合理性,在任務失敗後他甚至説要退出比賽。他嚴重影響了隊友的情緒,大家為此感到焦慮和不安,覺得溫小龍的極端情緒化帶給團隊太多消極影響。

  溫小龍的急躁也有他的理由:第一,雖然規則規定任務需在12小時內完成,但小龍認為對方不可能用完這12小時才完成任務,因此己方必須抓緊時間“急速前進”,這是他為什麼一直不停催促同伴的原因。第二,正如他自己在後來的壓力面試時所承認的,他並不十分理解任務規則。

  紅隊其他成員可能沒有想過,除卻個性原因,語言障礙也是使溫小龍不能完全融入團隊的原因。可惜在任務過程中,紅隊其他隊員雖然時刻感覺到“溝通障礙”的存在,但誰也沒深入思考這個障礙對團隊完成任務的影響。不管是葆旭東還是溫小龍,他們都看到了表象,卻沒有耐心來反省何以如是。

  引爆矛盾的勝利

  按照這次電視真人秀競賽規則,在每一輪角逐中,失敗的一方會被淘汰掉一名隊友。

  紅隊失敗,企業方選擇了淘汰張徵,理由是在任務中較少看到他的表現。小龍先是松了一口氣,隨即也意識到,雖然留下來了,日子也許很艱難。“我知道他們希望淘汰的是我。”小龍苦笑著自我解嘲。

  也許是因為另一隊的英文水平更好,小龍更希望自己是另一隊的成員。工作餘暇,小龍更樂意跟黃隊選手待在一起。當時紅隊隊長葆旭東對此的評價是:如果規則允許而黃隊也肯接受的話,他不介意小龍加入黃隊。即使自己領導的紅隊以三敵六也沒關係。

  第三個任務是以“寬容行天下”為主題製作時長1分鐘的公益廣告。整個任務中,選手要完成腳本創作、女主角的招募和選拔、廣告拍攝以及後期製作等4個環節的工作。但是,溝通障礙最終造成了對峙雙方的矛盾升級,他們對彼此的評價開始帶有主觀色彩並摻雜非理性的因素:葆旭東抱怨溫小龍在經費不足的情況下還要求報銷汽油費;小龍則認為葆旭東獨斷專行,根本不理睬自己的意見。

  尋找女主角的過程中,溫小龍在街頭攔住一位女士,問她願意不願意在廣告片中義務出演一個角色。在他費力地用中文表達時,曹睿和葆旭東接過話頭與對方聊了起來。小龍立刻流露出不滿:“嘿!你們在幹嗎?”在他看來,兩個隊友正在強行接手他的案子。溫小龍覺得自己被侵犯了。但曹睿和葆旭東卻認為小龍中文不好,他們接過來談再正常不過——這才是“團隊協作”。

  剪片過程中,小龍堅持要在廣告中加入商業元素,卻遭到隊友一致反對。由於小龍不肯妥協,葆旭東勉強同意在片尾加一個標誌。最後大眾評審的結果雖然是他們這隊獲勝,但評委中有一人説道:“可是我沒投你們的票,因為你們不知道什麼叫‘公益廣告’。”這位評委指的是片尾出現了贊助商的標誌。

  雖然這個評委的話僅代表她自己的觀點,但這句話讓葆旭東積蓄已久的情緒找到了宣泄的藉口:“剛才我看對方作品的時候,就覺得我們肯定輸了!我不懂小龍為什麼這麼執拗,為什麼他總在挑戰團隊的決議?”

  “我的提議有什麼不好?廠家需要而且會喜歡這個!”小龍一臉無辜。境外沒有“公益廣告”概念,“公益”和“廣告”幾乎是自相矛盾的兩個單詞,此類電視宣傳片通常是非贏利機構而不是商業團體的事情。是否增加標誌這個並不重要的問題,引爆了紅隊成員心中和外在的激烈衝突。

  其實,葆旭東不能容忍的關鍵在於:他認為溫小龍做的一些事情違反了團隊早先達成的共識——民主集中,少數服從多數,決策一旦形成,就不可更改。溫小龍的特點在於想法太多,決策形成之後還是會不停表達?藎自己的想法,試圖説服隊友。葆旭東認為這樣的討論除了造成團隊不必要的精力和時間消耗之外別無他用。

  那一次,他們雖然贏了,但是沒有一個人開心。充斥著爭吵的勝利,看起來並不是個令人感到高興的結果。雖然他們贏了,他們其實可能更希望自己輸了,這樣可以通過淘汰一個隊友的方式徹底地“消滅”衝突。

  從一個極端到另一個極端

  每一輪的角逐之後,企業方都會根據各人的表現,決定兩隊的隊長人選。第三個任務勝利之後,溫小龍被企業方選為新一任的紅隊隊長,取代了葆旭東的位置。

  在接下來在成都進行的第四輪角逐中,紅隊的風格仿佛在一夜之間完全改變。葆旭東看起來尊重了溫小龍作為新隊長的權威,對他的提議並不像先前那樣全盤否定,實際上是很少反對;小龍也很克制,凡是其他隊員主動要求做的事,他也大都同意。

  不過,這次任務紅隊完成得並不好,他們輸了,不得不接受專家的質詢。小龍在這一局裏表現得不夠出色——無幾建樹同時缺乏領導者的決斷。但是事後紅隊成員並不認為他應該承擔大部分責任,無論是總結會上還是壓力面試屋裏,包括葆旭東在內,誰都沒對他發出質疑,展現在大家面前的是一個空前和諧的團隊。以至於專家不停追問:在團隊和諧與做對事情之間,你們選擇哪一個?

  黃隊:表面的平靜

  電視節目的功能之一就是把不同時空裏發生的事件同時推到觀眾面前。我們在觀看節目拍攝時清晰地看到黃隊在執行任務過程中發生的衝突。但在實際拍攝過程中,因為溫小龍所在隊伍的衝突在表面上更加激烈,加上黃隊這邊只要問題暫時解決,就沒人抓著不放,他們的衝突因此不大為人重視。

  黃隊的衝突主要來自代超和朱勇之間。代超有7年汽車行業從業經驗,朱勇有發展得很不錯的個人事業,在團隊內部,大家都承認他們是實力較強的競爭對手。雖然早有“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在前,但實際上並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兩人的衝突是刻意針對對方的。不管多麼激烈的爭執,總歸還沒有脫離“就事論事”的範疇。

  廣州一戰,代超反對朱勇的意見,質疑朱勇的權威姿態。由於個性因素,代超表現得有些激動,當朱勇的決策與自己的想法不能契合時甚至激動地要求下車,幾經勸告最後還是摔門而去。朱勇對此的評價是“代超有點兒不冷靜了”。

  黃隊在這一戰中能取勝,代超發揮了重要作用,他以一場“情感對話”成功説服陌生人,為團隊賺取300元現金。這筆資金是黃隊能夠獲得勝利的重要原因。事後的總結會上,朱勇和其他隊員都對代超的成績表現出尊重。他們並沒有覺得衝突是團隊邁向成功的障礙,所以沒就這個問題進行額外溝通。

  回到北京,新任務是拍攝公益廣告,代超被任命為本輪隊長。因為朱勇有從事此類工作的經驗,作為隊長,代超選擇了“讓專業的人來做專業的事”。從創意到拍攝,他給朱勇相當大的權限。雖然整個過程中兩人小有摩擦,朱勇會很不客氣地對代超説:“你在車裏待著!”之類的話,團隊還是表現出相當大的凝聚力。

  但由於創意過於晦澀以至於很多評委不理解他們在表達什麼,黃隊最終輸掉了任務。

  黃隊必須挑選三名隊員接受壓力面試,然後由企業方決定淘汰其中的哪一位隊員。儘管隊友從客觀事實出發,都認為朱勇作為導演應該承擔主要責任,而且朱勇自己也自認為有責任,但是代超最終還是沒有選擇朱勇。代超給出的理由是:朱勇很有實力,他在今後的任務中能發揮更大的作用,團隊必須留住他。

  “挑人”自然容易造成人心波動。但黃隊卻在此過程中增強了團隊凝聚力。另一方面,對手雖然獲得勝利,但矛盾也浮出水面,面對對方的“不和諧”,黃隊越發清醒地意識到團結的可貴。兩個強勢人物的矛盾再次沉入水底。

  壓抑的後果

  接下來,在成都任務中,陶叔蔚擔任黃隊隊長。在這一集中,隊員之間依然爭論不斷。但用隨行專家的話説,他們一直爭吵是為把事情做對。黃隊成員鄭威説:“我們的爭論不針對個人。”團隊裏的每個人都堅信這一點,所以他們可以無所顧慮地激烈爭吵。

  不過,但凡有點理智的人,都不會承認自己在討論問題的時候是“對人不對事”的。就是因為都相信自己是在就問題而爭論,大家才理直氣壯,誰也不容易説服對方或者被對方説服。然而,問題隨之出現:首先,當結果是“成功”的時候,爭吵的過程看上去有積極的意義,但如果是“失敗”,隊員該如何爭論,旁觀者又將如何理解這個爭吵的過程呢?其次,爭吵是一件容易讓人失去控制的事情,它是一個相互刺激的過程。火候適當的爭論對團隊的進步具有積極意義,但是這個“度”要靠什麼來把握?

  在成都任務中,我們沒有看到紅隊表面上的爭吵。他們在接受了“誰也不能非正常離開”這個現實之後,也在努力尋求解決之道,無論葆旭東還是溫小龍,都放棄了之前相互的成見,以完成任務為目標並一起努力。遺憾的是他們略顯矯枉過正,在保持和諧的過程中忽略了如何把事情做對。他們試圖壓制衝突,這並未把他們帶向勝利。

  黃隊的每個人都堅信他們做任何決定只是“針對事件而非個人”,“爭吵”本身的利弊被忽略掉。因為不覺得它是個問題,所以也沒考慮過該通過什麼方式來把爭論控制在“理智”的範圍之內。

  如果説紅隊是認識到衝突的存在並尋找解決的方法,那麼遺憾的是他們的第一次努力失敗了。但相比之下,黃隊就是還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團隊裏隱含在表象的爭吵之下的真正衝突。在接下來的任務中,被壓抑的衝突將最終爆發。看似和諧的團隊表象其實是一種假相。(經濟觀察報 王靜 林嘉澍)

責編:福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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