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媳婦
央視國際 2004年10月28日 13:23
嘉賓:李淑范
54年前,24歲的俄羅斯姑娘愛上中國小夥子,並嫁到了異國他鄉。她在廣州當過翻譯,在武漢做過工人。俄羅斯民族熱情奔放、能歌善舞的本性使她成為“舞會皇后”,如今年逾七旬的她依然健康,開朗, 在此次在CCTV夕陽紅健康老人電視大賽上榮獲了“銀獎”。
邂逅中國留學生 “是緣分讓我來到中國”
1926年,姑娘出生在聖彼得堡。那時她叫麗麗娜 亞柯裏夫娜 契爾特娃。與一般俄羅斯姑娘不同的是,她有個參加過東北抗日英勇軍的中國繼父,因此能夠説些簡單的中文。
一次舞會上,漂亮開朗的她邂逅了中國留學生邱永言。“很老實”是麗麗娜對上海小夥子邱永言的第一印象。“我們俄羅斯有句老話,‘漂亮的臉蛋留不下好果子’。我們那兒的姑娘嫁人都要找有才華的,靠得住的。”
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麗麗娜覺得邱永言恰好就是那個有才華、靠得住的人。為什麼在眾多俄羅斯的追求者中愛上了中國男孩?老太太認真地説:“就是中國人所説的緣分。”
可麗麗娜要嫁給一個中國人的決定,還是引起了全家人的反對,包括她的中國繼父。但鐵了心的麗麗娜還是在她24歲時,嫁給了邱永言,並堅定地隨丈夫來到了中國。
“廣州公安為我取名李淑范”
麗麗娜最先到廣州,在經貿局門市部從事口譯工作。單位同事怎麼也記不住她那個長長的本名,人事科科長問:“你能不能把名字搞小一點啊?”於是,她來到廣州市公安局要求改名。
回憶起這段往事,曾在廣州生活過3年的老太太竟用廣東話講述。
公安人員建議,既然你叫“麗麗娜”,乾脆起個諧音的中國名字“李麗娜”算了。可麗麗娜説:“我現在是中國媳婦,就想要個有中國味道的名字,麗娜太洋氣了。”公安人員想了想説,既然你想做個好中國媳婦,那就得賢淑模範。於是,這個俄羅斯姑娘就有了個中文名字“李淑范”,而且一叫就是50多年。
曆盡磨難一笑了之 “我只是海裏的一滴水”
1953年,為了籌建武鋼,李淑范與中南地區所有俄文翻譯一起來到武漢,從此開始了她與第二故鄉江城的不解情緣。
文革時她堅決不願回國 “生要生在一起,死要死在一起”
李淑范首先是被安排在武鋼當俄語老師。武鋼初期的領導們,都是她的學生。
1958年,全國掀起知識分子下鄉學習的高潮,李淑范響應號召,主動要求從公司的翻譯科調到焦化廠接受工人的再教育。焦化廠是武鋼最苦最累的廠之一,李淑范在那裏鉗工、電工、調度工、配煤工樣樣幹過。別人覺得蠻苦,可李淑范卻覺得幹活挺痛快的,“那樣我才覺得對得起自己的工資。”
文革開始後,從俄羅斯來漢幫她照料孩子的母親首先受不了。母親堅持保留俄羅斯婦女的習慣,依然蓄長髮,穿裙子。她每次去菜場買菜,總會被不懂事的小孩拿石頭、蔬菜砸。堅持不下的母親回國了,當時在漢的一批俄羅斯專家也回國了,丈夫勸也被扣上了“蘇修特務”
帽子的李淑范回俄羅斯去。
“我怎麼能回去呢?我回去了會留下一生的遺憾,我們生也要生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
説起那段話,李淑范情真意切,字字鏗鏘。就這樣,堅強的她留了下來,堅守住那份執著的愛情。
幹部下派到工廠再教育,原本都是兩年期限,可李淑范挺喜歡工廠的環境,兩年期滿沒有人提出調她回去,她也沒有向組織反映。她的職稱也由工程師改寫成“工人”,她也沒有理會,就這樣,在焦化廠一直幹了28年。
直到武鋼全公司進行檔案清理,才發現這個俄國翻譯竟做了28年的普通工人。領導找到她,向她道歉,並詢問她有什麼補償要求。李淑范很平和地説:“我只是海裏的一滴水,一個普通中國公民對組織沒有什麼要求。”對於要調她回原單位的建議,她笑著拒絕了。“我現在的同事們都很照顧我,他們在非常時期保護過我,我怎麼舍得離開他們?説句不該説的話,我將來死了,焦化廠送花圈的人都比公司裏多些!”
於是,李淑范一直在焦化廠幹到了退休。
“舞會皇后”閒不住 75歲斷了腿還能重上舞臺
能歌善舞的李淑范,年輕時是武鋼有名的“舞會皇后”,退休後她也閒不住,民族舞、健身舞都練過,1985年開始接觸老年時裝表演,如今她還是武鋼老年模特隊的副隊長。
可就是為了這自己喜愛的時裝表演,李淑范差點在75歲高齡賠上了一條腿。
2001年6月,為籌備建黨80週年文藝演出,李淑范和模特隊的夥伴們綵排時,不慎從2.5米高的舞臺上摔了下來,左腿骨折。因為傷勢嚴重,老太太打了12小時的麻藥,開了兩次刀,醫生説:“你起碼要在床上躺3年才能起床。”
李淑范一聽急了,要在床上躺3年,那腿肯定就跛了!那怎麼回俄羅斯見家人?那還怎麼上臺?為了這個不能跛的信念,75歲的李淑范手術後8個月就下床練習走路,每天要走一公里。第一次,李淑范拄著雙拐從她住的111街坊走到武鋼圖書館。“那一路,兩腿真像刀割似的疼,但我咬牙忍了下來”。
就這樣走了一年,不管颳風下雪晴天雨天,這個堅強的老太太從雙拐到單拐,再到除去拐杖,每天都行進在青山的街頭。本來是白種人的她,硬是被曬得黑黝黝的。
一年後,她再次站上了舞臺,連主治醫生都説這是個奇跡。李淑范笑説:“結果來向我取經治療腿傷的人真多,我家成了免費諮詢中心!”
老伴逝去心悲切 “為了老公,我3年不過生日”
“我最恨2001年了!”説完自己的腿傷,李淑范激動地擦拭著眼角,因為這一年,她失去了相伴一生的愛人邱永言。
邱永言比李淑范小4歲,一直都身體健康、精神矍鑠。每天,邱永言都是騎摩托車送李淑范去模特隊訓練,隊員們都打趣李淑范有專車接送。可就在李淑范住院後的兩個月,一次意外奪走了邱永言的生命。“我當時恨不得要死,心裏想為什麼是他先走不是我先走?”
儘管已是3年前的事,可李淑范決堤的淚水止也止不住。“要不是中國朋友對我好,我真的就想不開了。”那時,服裝隊的隊友們天天守著她、安慰她,想出各種方式讓她開心。“其實我現在還是沒有走出來,但中國有句老話,好死不如賴活著。我看只有靠時間來淡化了。”
8月10日,是老太太78歲的生日,可她卻是靜靜地度過。為給老公守孝,她按照中國習俗,這3年的生日都沒有慶祝。“等到明年,我再按中國規矩做80大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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