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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0日 大師語錄——吳建民看中國外交

央視國際 2004年02月13日 15:17

  

  主講人簡介:

  吳建民,現年64歲,早年畢業于北京外國語學院法語系。從22歲起,吳建民就進入外交界,經歷之豐富超過了眾多同齡人。

  他曾為毛澤東、周恩來、陳毅等老一輩國家領導人當過翻譯。中華人民共和國恢復在聯合國的合法席位後,他躋身常駐聯合國的第一批工作人員之列。1991年初,他成為外交部新聞司司長兼發言人。之後,他相繼擔任駐荷蘭與瑞士大使。1998年11月他被任命為駐法國大使。在這個崗位上,他參與了中國申辦2010年上海世博會的工作。現任外交學院院長。2003年12月12日,當選為國際展覽局主席。

  內容簡介:

  20世紀,兩次世界大戰的硝煙瀰漫了整個世界。人類在飽受戰爭的摧殘後開始覺醒,和平與發展成為當今人類發展的兩大主題。21世紀,震驚世界的911,讓我們重新認識世界。911改變了世界什麼?2003年3月20日淩晨,美國未經聯合國安理會授權出兵攻打伊拉克,陷入戰爭泥潭的美國將如何面對國際社會?戰爭改變了世界,也改變了美國同歐洲各國的關係。法國、德國、俄羅斯為什麼不出錢也不派兵?一個新歐洲又是怎樣崛起的?2003年,中國外交有了怎樣的突破?

  今年的中國外交,第一點,有聲有色、與時俱進。中國的外交,今年3月份我們的新一屆中央領導集體登上了政治舞臺,國際上對此很關注,一個新的領導人上來之後,到底怎麼樣?

  第二,我覺得我們的外交是與時俱進的。今年的6月1號,在法國的一個小城市艾維昂,八國集團跟發展中國家舉行對話,八國集團的前身是七國集團,後來俄羅斯加入變成八國集團。胡錦濤主席應法國總統希拉克邀請參加了南北領導人非正式對話會議。讓胡錦濤主席會上第一個發言。後來法國人評價,胡錦濤主席這篇發言,對會議成功有了很好的影響。第一個發言,闡述了中國對南北問題的基本立場,反映很好。第三條,我覺得我們的外交是有創新的意識。朝核問題最明顯,朝核問題中國運用了穿梭外交。過去中國外交史上從來沒有搞過穿梭外交。這次我們搞了穿梭外交,中、朝、美能談起來,三方能談起來。中國進行了穿梭,我們戴秉國副部長去見了金正日,然後又去了美國。中國實際上進行了穿梭,因為談起來的美國和朝鮮是兩家主要的。後來六方談起來,我們也進行了穿梭外交。第四,我們同周邊國家的關係有了新的發展,特別是溫家寶總理率團出席東盟的會議。“十加一”,“十加三”非常重要,中國率先加入了《東南亞和平友好條約》。

  2003年12月31日,中央電視臺科教頻道《百家講壇》欄目播出《吳建民看中國外交》,敬請關注。

  《吳建民看中國外交》 (全文)

  今年的中國外交,我的看法呢,有聲有色、與時俱進。中國的外交,今年3月份我們的新一屆中央領導集體登上了政治舞臺,國際上對此很關注,一個新的領導人上來之後,到底怎麼樣?國際上非常注意,我覺得我們新的一屆領導集體是與時俱進的。在國際問題上也是這樣的,我曾經有一次接受記者採訪的時候,我講了逐漸從一種反應式的走向主動,英文講react,被動的、反應式的,走向採取主動。我給大家舉一個例子。今年4月29號在曼谷舉行了“十加一”的會議,“十”就是東盟十國開會,原來它開會呢,就是十國開會。“一”是後來加上的,討論什麼問題呢?討論“非典”,十個國家受到“非典”的威脅。開首腦會議來討論怎麼辦。這個時候呢,大概在會議開幕前一星期左右,東盟的十國大使,當時泰國是主席國了,就請我們的外交部常務副部長戴秉國吃飯,吃飯的時候戴秉國同志跟他聊起來,即將召開的東盟十國首腦會晤,就問他了,這個會議就你們開?不請外人了?他一聽這話裏有話,他説我們本來想請,可能怕碰了釘子,説你們要有個明確立場那就好辦了。好啊,這個大使也很機靈的,反應很快。好,你等一等,我馬上打電話,打電話給他的外長。説是不是正式向中國發出邀請?説:“好,你馬上向中國發出邀請,我第二天正式邀請就到”。過去呢,你不請,我不參加,是不是?但是討論“非典”問題,東盟十國討論“非典”問題,這個跟我們密切相關了,從他們心裏面來講,要制止“非典”的蔓延必須有中國的參加與合作。這個事情溫家寶總理去不了到24小時,外界反映非常好。就是大家面臨“非典”災難,原來他們關起門來討論的,但討論來討論去要真正解決這個問題,它不可能沒有中國參加。中國採取了某種形式的主動,進去了,大家共同採取措施。溫家寶同志在那邊舉行了記者招待會,會見了各方,各方反映很好,對抗擊“非典”的鬥爭反映非常好。因為現在在全球化的形勢下面,不是一個國家這種地區性疾病的蔓延,一個國家就能解決,不行的。大家共同研究一些措施,反映非常好。我看這是表現出來走向主動、而不是被動。所以這個事,中國的領導人出國參加這個會議,那是決策最快的,不到一個星期解決了,去了效果很好,把中國的立場講明、講清楚,國與國之間,人與人之間,不同國家的人之間非常容易産生誤解。我這個看法就是,不要以為現在信息時代了,大家好像都非常了解,沒那麼回事兒!你到底怎麼想的?面對面談就不一樣了。大家看到我們的溫家寶總理在那裏舉行記者招待會非常真誠,對我們的問題講得直言不諱,這樣直接跟人家接觸了,得到很好的反映,共同形成了一條陣線,抗擊“非典”,這覺得外交這一點很漂亮的。

  第二,我覺得我們的外交是與時俱進的。今年的6月1號,在法國的一個小城市艾維昂,八國集團跟發展中國家舉行對話,八國集團的前身是七國集團,後來俄羅斯加入變成八國集團。剛開始,二十世紀七十年代中期是由法國發起的,法國的前總統德斯坦發起的,開始主要是因為經濟問題,後來七國集團慢慢地政治分量在增加。因為當時第一次出現是為了應付石油危機,二十世紀七十年代初不是爆發了一場石油危機嗎?所以解決這個問題之後,就是每年的七國首腦會晤,後來成了八國,每年舉行一次。在這之前呢,這個會議他們也曾經邀請過我們去,我們表示不去,你這是富國俱樂部,我們是發展中國家我不去,人家説你中國這個分量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好,你們的情況可以向我們通報。過去呢,他們會議結束之後,總是向我們通報情況,説實話,那個通報情況也沒有太多的內容,跟報紙上看的差不多,但是履行了這樣一個手續嘛,我向你通報了,跟它有這種接觸的關係。但是今年的形勢不一樣了,今年是法國擔任主席,法國總統在今年1月7號法國總統跟外交使團舉行談判,這是法國的做法。你們去過法國,每年請大使,大使帶兩名助手跟你進行談判,談判就由使團長髮表一篇講話,由希拉克總統發表一篇講話。講話呢,他實際上把他今年的外交上的大事做一個部署,1月7號講話就提出來了,他就説今年是法國擔任八國集團主席,我們這個會議開會除了八國參加之外,我們要邀請一些新興國家。他説新興國家是經濟在興起的一些國家,還有一些窮國代表參加,過去非洲有五個國家參加的。希拉克總統講完話之後,他的大顧問就找了我,我們非常希望中國新的一屆領導人能夠出席這個會議,太重要了。過去的會議我們不參加了,當時我就把這個情況向國內報告了,後來我們中央考慮到過去沒有參加,也有道理,你是富國俱樂部,中國是一個發展中國家,我們不一定去。它這次討論南北問題,也反映出來八國集團在考慮世界問題上的思路往前發展。討論南北問題,這是大問題。鄧小平同志講過:當今世界,和平、發展兩大問題,南北問題是核心。對這樣一個非常核心的問題,討論的時候,我們中央領導決定參加。這個法國人非常高興,法國人因為他提出個倡議,如果中國不參加的話,法國人也覺得不是很有面子,因為討論南北這個大問題,中國這一大塊不參加、不發言,根本沒有中國的聲音,他覺得不是太好。所以後來當我向法國方面表示,中國胡錦濤主席要去參加,法國非常高興。整個是給胡錦濤主席一個比較高的禮遇。因為八國集團的慣例,希拉克總統對八國集團其他成員的首腦在旅館接,其他一些發展中國家的從瑞士洛桑坐擺渡船過去,希拉克總統集體地,一個人到碼頭接這十來個國家的首腦,在那兒接。惟獨胡錦濤主席是單獨接的,坐擺渡船過去,紅地毯,非常高級,然後一直陪著胡錦濤主席上車,然後就到旅館談,談了一個多小時,談得很投機。雙方談到中法關係,雖然時間不長,一個來小時,但是大問題全談到了。

  過去八國集團的習慣,是按就職的先後來排座位的。當然有的時候也考慮別的因素,後來我跟法國方面也講這個意思。我説,我們胡錦濤主席從就職的時間來講是最晚的,比起在座的這些人,但是我們畢竟是第一次出席這樣的會議呀!是不是?你們是不是能夠考慮這一點。法國人一聽,説,我懂你的意思。後來國內跟我講了,因為出席會議人很多,發言晚了就發不上了,我就表示希望能早一點發言。我跟法國打招呼,他説:好,讓胡錦濤主席第一個發言,會上第一個發言。後來法國人評價,胡錦濤主席這篇發言,對會議成功有了很好的影響。第一個發言,闡述了中國對南北問題的基本立場,反映很好。

  座位怎麼排法,因為大家懂得禮賓的知道,座位裏面有文章的。後來法國人也是考慮多方面因素來排座位,最後我覺得還是考慮得很週到的。吃飯的時候,它這個會議很有意思,元首不帶任何助手,就元首,然後戴上耳機。開會講話的時候聽耳機,我們這些人都不能參加的,旁邊有一個屋子,一個元首只能帶一個助手在那兒聽。聽會有什麼事可以寫個條,寫個條提醒一下,唐家璇國務委員、李肇星部長都在旅館裏面,就看這個人寫的條來掌握這個會議的情況,這麼一種東西。它排座位,看吃飯的時候它有一個排法,大家可能從電視上看到了,胡錦濤主席的左手是布什,右手是普京。開會的時候坐的座位大家看到了,左手是布什,右手是布萊爾。然後照相的時候,大家也看到那個鏡頭了,胡錦濤主席的右手是布什,左手是瑞士聯邦的主席。這個法國人對這個事情相當重視,煞費苦心的。它這個排法排完了能夠自圓其説,不能自圓其説,人家也有意見,它可能有一些説法,我不知道法國方面如何同各方解釋。這種排法反映出來法國人非常讚賞,對討論南北問題,中國參加了非常重要。當然也是了,大家知道10月25號法國總理到中國來訪問,我當時從法國趕回來接待他,法國總理來,車隊從機場一齣來,街上空空蕩蕩,法國的大使看來不高興,我們心裏不高興,心裏很不好受。但是這個法國總理拉法蘭來,他講得很好。希拉克總統派我來,因為在伊拉克問題上,中國對法國進行了支持,現在你們“非典”有困難,我們應當來支持你們。“非典”高峰帶了一個大團來訪問,不容易。所以胡錦濤同志破格請拉法蘭總理吃了一頓晚飯。因為過去會談,總理出面請他吃飯,國家元首見一見。胡錦濤同志專門請他吃了一頓晚飯,談得很好,這也是禮尚往來。

  它這個會議很有意思,舉行會議的時候,飯前有個大家喝開胃酒的時候。大概有半個小時,各國領導人摩肩接踵,全聚集在那兒了。我就觀察了,這個時候胡錦濤主席是大家關注的一個對象。因為整個像一個大國俱樂部,或者國際上比較有影響的國傢俱樂部的話,胡錦濤主席是最新的,都來想跟胡錦濤主席談一談,大家對他反映,通過談吐、通過交流,對你這個人産生一定的影響。胡錦濤主席在那兒給大家的印象,我後來聽法國人給我反映,因為埃維昂是在法國領土上,我作為大使我要陪同,所以這個過程我基本上全參加了,各國領導人接觸了,人家的反映非常好。

  我給大家舉個例子。布特弗利卡,阿爾及利亞的總統,一見到胡錦濤同志,看似幾句話,不是寒暄,都是有一點準備,見了胡錦濤同志就説,我們當年阿爾及利亞爭取獨立的時候,大國當中,就你中國支持我們,我們阿爾及利亞人對此永志不忘。這個話很有分量的,這也是事實,胡錦濤同志怎麼回答的?在1971年恢復中國在聯合國合法席位的時候,你阿爾及利亞是&&的,我們對此永志不忘。這回答得多好啊,是吧,這話講得布特弗利卡很高興,我看他臉上,因為當時沒有法文翻譯,我給胡錦濤同志用法文做翻譯的,翻給他,他非常高興。為什麼呢?1971年他是阿爾及利亞的外長,他是現場指揮的。因為當時講“兩阿提案”嘛,阿爾及利亞、阿爾巴尼亞提案,是吧,實際上作用大是阿爾及利亞,很厲害那些人。在現場指揮,美國人吃奶的勁兒都用出來了,擋不住這個歷史潮流,把美國人打敗了。這個話講得布特弗利卡非常高興,也很得體。最後我聽他們評論,新人來大家評論,我聽到人家説,right man,這個人行。

  我覺得外交,我們有位中央領導同志講過這樣的話:外交投入最小、産出最大。是不是?你們想想看,一個國家,它一個新的領導人出現之後,大家都在觀察,覺得這個人行,對你這個國家信心就增長;覺得你這個人不行,它就要觀望一陣。胡錦濤出席這樣一個活動,花時間,九點鐘到埃維昂,晚上八點三刻左右回來,不到十二個小時,但是給世界留下了這樣一個印象,一個比較有影響的領導人。這個印象,你説今年包括外國投資,我們與外國的交往這麼多,儘管有“非典”,這個還是很重要一個作用,人家有這麼一個印象。所以我覺得外交是與時俱進的。不是説過去,過去我們不參加,現在照樣不參加。過去不參加有道理,現在呢?現在是談南北問題了,中國人當然得參加,這個今後可能變成一個定勢了。後來布什講,明年在美國開,他説我也要模倣這個模式,看看他最後怎麼做吧。這個慢慢會演變成某種新的東西,現在還需要再進一步觀察,我想這是與時俱進的。

  第三條,我覺得我們的外交是有創新的意識。朝核問題最明顯,朝核問題中國人運用了穿梭外交。過去中國外交史上從來沒有搞過穿梭外交。這次呢,我們搞了穿梭外交,中、朝、美能談起來,三方能談起來。中國進行了穿梭,我們戴秉國副部長去見了金正日,然後又去了美國。中國實際上進行了穿梭,因為談起來的美國和朝鮮是兩家主要的。後來六方談起來,我們也進行了穿梭外交。作為中國外交我覺得它是開拓的,不是説拘泥于過去的東西,形勢發展到這一步,朝鮮又離我們這麼近,涉及的問題又非常重要,中國人當然又能夠發揮這個作用。這一發揮作用大家反映非常好。4月23日到25日那時候我已經回來了,回來看到釣魚臺門口,記者就等著,等幾個小時就拍車進出的鏡頭,説明這個事情重要,辦得很好。六方會談也是這樣,你看看國際上的輿論,反映非常好。當然並不是説談兩次就談成了,那還有一段距離,雙方不信任好長時間了,五十多年了!一下就能談成,不光是一個停戰協議,雙方實際上戰爭狀態並沒有結束,只是個停戰。所以這個要想談成,真正取得成果,我覺得還需要時間,也並非是一帆風順的。但是這個談起來顯示了中國的作用,是吧!大家都感覺到沒有中國來做這一項,它不一定談得起來,而大家注意到,這個事情正好和伊拉克形成了一個反差。那是打,這是談,全世界我看99%以上的人都贊成和談。誰喜歡打?老百姓誰喜歡打?沒有人喜歡打,所以這個事情很得人心。

  第四,我覺得我們的外交來講,我們同周邊關係有了新的發展,特別是溫家寶總理率團出席東盟的會議。“十加一”,“十加三”非常重要,中國率先加入了《東南亞和平友好條約》。中國的外交過去有一種思想叫做“遠交近攻”,現在是不對的。“遠交近攻”在當時春秋戰國的時候是這個東西,現在不行啊!現在必須跟鄰國把關係搞好,你們看看全世界現在情況,它是兩股潮流,齊頭並進。一個是全球化,一個是地區集團化。為什麼要地區集團化,全球化都劃進去不就完了嘛!為什麼要地區集團化?它是一種需要啊。全世界任何一個大國,包括美國,都需要一個地區的支撐。那麼面對全球化所帶來的機遇和挑戰,一個國家很難應付。所以美國搞了北美自由貿易區,搞得很成功。大家都得到好處,美國、加拿大、墨西哥都得到好處。現在正在搞“汎美自由貿易區”。於是南美、北美加起來34個國家要搞個自由貿易區,這很大啊,他們打算在2005年搞。歐洲有歐盟,明年變成25國了;俄羅斯有獨聯體;非洲有非洲聯盟;亞洲這個地方有一個東盟。但是大國還沒進來,我們溫家寶總理率隊去巴厘島參加這個會議之後,對這個有所推進。我的看法,跟鄰國關係搞好太重要了。所以我們提出來“以鄰為伴,與鄰為善”,現在又提出來“富鄰政策”。這個非常英明的,鄰居好了,交往多了,大家就共同繁榮起來。特別是在東亞這個地方面臨一個很好機遇的時候,我們這個工作有很大的進展。當然我們與此同時,今年的外交,我們同一些大國關係有很大的發展。溫家寶總理12月7日去訪問美國,這個大家很重視,國際上很重視。我們與法國的關係,與德國的關係,與大國俄羅斯的關係,跟大國關係都有很大的發展。我覺得我們一個重要的思想,與時俱進。今年中國的外交是與時俱進的,搞得有聲有色。這都是我們新一屆領導集體,在以胡錦濤為總書記的中央集體的領導下,外交部貫徹了中央的方針取得了一些成果。當然這個外交工作我想,離不開全國人民的支持,我覺得我們過去我們跟公眾的溝通太少,外交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早該剝去了。我的看法,外交當然有保密的,但保密是很小一塊。今天外交跟我們國內的生活聯絡太緊密了,你看看我們的GDP,1.25萬億美元的GDP,外貿就佔到6200多億美元。我們和國外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中國要有更多的懂得世界的人,我們這個國家會發展得更好,我就講到這兒。大家有什麼問題,我願意回答。

  主持人:今天見到吳大使我有點緊張了,讓我想起小時候牢記的一個事兒,毛主席去頤和園,結果群眾聞風而去,把毛主席圍在中間,裏三層、外三層跟他握手。毛主席走了以後,握過毛主席的手的手,依然一傳百地被人家握著,依然是激動的、熱情的。那麼我今兒跟吳大使握手,我一想,這雙手是握過無數國家領導人和總統、國王的手,哎呀,我就緊張了。好,下面呢,進入我們的提問時間。

  觀眾:吳老師您好,在座各位大家好。我想問您一個問題,您剛才講到周邊態勢的時候,您好像是比較樂觀的一個態度,但是也有學者提出中國現在可能是歷史上周邊環境不太好的時候,因為自古到今,周邊的國家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獨立,它有自己獨立的意識。還有,您怎麼看待中國威脅論,謝謝。

  吳建民:周邊情況、我覺得很好,不一定會説沒有問題。我們過去看問題有的時候有點片面。好像好,全都好,不能有任何毛病。壞,一塌糊塗,從上到下,從裏到外,全是壞的。天下沒那種事,世界是複雜的。我覺得,我們周邊的情況,是從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以來最好的時候。什麼時候我們同周邊國家的貿易有這麼大的發展呢?沒有的,很大的發展。什麼時候人民幣在有些國家可以通行呢?現在呀,人民幣現在蠻堅挺的。為什麼他們願意接受呢?對中國一種好意,中國的貨幣它是堅挺的。所以我覺得周邊的情況我不贊成你,我覺得我是樂觀的,因為它這個好不是假的,有物質基礎,正在發展。

  中國威脅論,我的看法,不是一兩篇文章就到批倒的。作為一個大國,你慢慢起來了,周圍的人當然有點想法了。這個人起來了,會怎麼樣啊?一個村裏面,好多戶人家,這一戶起來了,周圍人會怎麼看?當然有點疑慮,中國威脅論,會伴隨中國崛起的全過程。這就要靠我們的工作跟人家講清楚,中國不是威脅,中國起來是你們的機遇。日本小泉首相也講了這個觀點,中國的發展不是威脅,是一個機遇,要通過事實慢慢來打消這個東西。

  觀眾:吳先生您好,非常高興聽您的演講。我想問一下咱們中國外交策略的問題。過去鄧小平同志講,我們要不當頭,要韜光養晦,來發展自己。現在呢,您也提到要與時俱進,適當發揮我們大國的作用。我想問題的問題就是我們中國政府如何既能夠發揮我們日益顯著的大國作用,又能夠避免在國際政治鬥爭中的一些不必要的損失,咱們中國應該採取什麼樣的應對措施,謝謝您。

  吳建民:天下事總是兩面的。鄧小平同志講了兩句話:韜光養晦、有所作為。韜光養晦就是收斂鋒芒,不當頭也是這個意思。我們中國人來講,鄧小平同志總結不當頭也是總結過去。文革期間,我們不是説自己是世界革命的中心嗎?那不叫得震天響嗎?叫了有什麼好處?不行的!現在有些發展中國家,我在聯合國的時候有人説,現在蘇聯垮了,你們來當頭吧,能當頭嗎?當頭可有好多毛病、好多問題,我們也沒有這個本錢。中國就是一個大國,我們把自己位置看準,別去當頭,當頭沒有好處。世界上凡是想當頭的、沒有好下場。你看看歷史,都沒有好下場,但是不等於中國不能發揮作用。能夠發揮,還有所作為。你什麼事兒都不説話,人家不把你當回事了。什麼事兒都沒有意見,什麼事兒都隨大流,你説行嗎?人家不把你當回事兒,正是有什麼事兒我能做一點,那你感覺到這個人還不能小視,還是有一點本事的。實際上這跟我們國家的地位也相稱,有些問題我們能夠發揮作用的我們發揮作用,但是我們不去當頭。現在世界上有很多人寧願把我們推到前面去,我説我們不能當頭。鄧小平説的這個方針非常對,不能夠去當頭。中國人,面臨這個發展機遇,我的看法,1840年以來第一次,抓緊這個機會把國家建設起來。我們在1840年到1949年中國人給人家踩在腳低下,沒辦法發展。之後我們周邊的地區戰爭不斷,朝鮮戰爭、越南戰爭、柬埔寨戰爭、阿富汗戰爭,戰後最大規模的地區戰爭都爆發在我們周圍。現在我們有機會發展了,中國人不抓緊這個機會來發展自己,子孫後代會要批評你的。這麼好的機會,一百多年的機遇你為什麼沒抓住?抓住這個機會,中央現在方針非常好,25年年均增長9.4%。再往前,再有20年,中國慢慢慢慢就起來了。但是我們在起來過程當中,心態要平衡,不能一起來之後就把話講得太過,我也不大贊成。

  觀眾:今天我向您請教個問題,過去經常講“弱國無外交,強權就霸道,人間真理在,正義不可拋”,請吳院長能做個新解。

  吳建民:關於弱國無外交,你引了四句話,我覺得反映出來中國人的一種氣概。弱國當然沒有外交了,講話人家不大聽你,這是毫無疑問的。但是並不等於國家不是很強的時候,外交官不能發揮作用。你看顧維鈞1919年的時候,中國是弱國,五個代表,四個都跑掉了,就他一個,他沒有任何指示,他拒絕簽《凡爾賽條約》。我覺得中國人要很好地研究一下。我跟法國人談民主問題,我説中國人怎麼樣走上目前這條道路的,你們知道嗎?他們説不知道,我説從1840年到1919年,中國人一直學西方。你看好了,中國當時的主導思想是學西方,把“德先生”請來、“賽先生”請來,就這個意思,學西方。轉捩點在1919年凡爾賽和會上面,我們一戰期間,中國內部開始也亂得很,開始一戰我們不參加,歐洲離得那麼遠,不去。後來戰爭非常殘酷,英國、法國勞動力嚴重匱乏,法國、英國就找了中國。説你們能不能派點勞工去。我們派了15萬勞工,他們講了好多好話,去了之後,戰後勝利了,給你恢復大國地位,如何如何。中國人當時也信了,去了15萬死了2萬。我在2002年的時候,中國大使首次去掃墓,華工墓,在法國北部,好幾個地方,全是華工墓。看了之後心裏很難受,有的有名字,有的就有號碼,沒有名字。號碼就使我想到,就像那時候集中營的老囚犯一樣,只有號碼沒有名字。中國人去的時候大概沒有很被當人,我的估計,最後死了2萬。然後在凡爾賽和會上面呢,中國就提出要求,收復山東半島。這個事情呢,是理所當然,勝了,德國人打敗了,山東半島當時是德國人的勢力範圍,收復很正常。結果是1919年4月30號美、英、法三巨頭做出一個決定,山東半島不還給中國,給日本。傳到中國才有“五四”運動,把中國人欺負到家了。支持你打仗,打贏了,還要把中國人踩到腳底下,那不得了。我跟法國人講,從此中國人走上了一條新的道路。毛主席講的,老師欺負學生欺負到家了,太欺負中國人了。中國走上目前這條道路,他們很多人不知道。法國人,我跟他講民主問題怎麼回事,就這樣子,這麼過來的。我們青年人也不知道,我們青年人也不知道這段歷史。我希望我們搞歷史的同志,把這段歷史逐漸逐漸地告訴我們的青年,要不然以為中國人怎麼回事兒?為什麼不一開始就開放呢?一百多年才摸索出這麼一條道路!我講的這些意思,中國這段歷史,我認為我們對青年講得不夠,所以法國人也不知道。我跟法國人做報告講這段歷史,哎呀!他説,你這個講得有説服力。是啊,中國人走這條道路都是逼出來的,試過多少條道路不成功,最後走上這條道路,中國人解放了。這樣子的話,人家就懂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回答了你的問題,就講到這兒吧,謝謝。

  主持人:吳先生提綱挈領地給我們講了國際形勢、講了中國外交,也講了外交上一些有趣而有意味的事兒。認清形勢,當然也有助於認清我們自己了。《孫子兵法》上説“知己知彼、百戰不勝”。今天吳大使來呢,也讓我們見識了一位活生生的外交家的風度神采。那麼中國是一個愛好和平的國家,現在我們接受的就是我們國家歷來主張國家不分大小、貧富、強弱,一律平等,就是和平、自主的外交政策。我想不管國際風雲如何變換,只要我們自強不息、自主自立,我們就能夠立於不敗之地,並能夠傲立於世界民族之林。“神舟五號”飛船上天了,是我們國家綜合國力的一個象徵和體現,那何嘗不給我們的外交增添實力呢?好,最後讓我們感謝吳建民先生為我們帶來的精彩演講。(來源:cctv-10《百家講壇》欄目)

(編輯:蘭華來源:CCTV.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