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武僧總教頭》札記 

央視國際 (2005年06月07日 14:13)

　　編導：段麗傑 迮方樂

　　很多人都愛看武俠小説，小説中的武林高手為練得舉世武功不惜任何代價，走火入魔、揮刀自宮、近於顛狂， 他們為了爭奪天下第一，引起武林浩劫，而往往在這時出來主持公道的都是少林寺，或者是某位大俠得到少林功夫的點化而替武林除害。然而小説畢竟是小説，現實中的少林寺又是什麼樣子？這世上真的有《易筋經》嗎？真的有人能飛檐走壁嗎？真的可以運功療傷嗎？真的能將自己７０年的功力傳給他人嗎？帶著這些諸多的疑問，我和《鄉約》一同走近少林寺。

　　第一次給和尚打電話 緊張

　　記得那天下午，肖老師給了我一個手機號，説對方是少林寺的武僧總教頭，讓我跟他聯絡採訪事宜。早就聽説現在的和尚有手機，但我萬萬沒想到的是我會給一個和尚打電話。給和尚打電話，是我平生第一次，更別説是採訪了。我衝著電話號碼發了半天楞，一張嘴該説什麼呢？是問你好還是説阿彌陀佛？該怎麼稱呼對方呢？是叫師傅、大師、主持、方丈還是別的什麼？他會不會拒絕我們的採訪？腦子裏出現了好多好多的問號，一時間不知如何張嘴。在電話機前猶豫了很久，也沒有撥通這個號碼。

　　和尚是我們平常生活中很難接觸到的人群，與他們如何交往溝通是最大的難題。於是，我找了一大堆關於少林寺的資料，希望從這上面取取經。

　　少林寺，深山藏古剎，位於河南登封縣城西北12公里。因寺院坐落在叢林茂密的少室山陰，以此得名。歷史久遠，始建於北魏太和十九年（495年）。相傳，印度名僧菩提達摩來到少林寺傳授禪宗。以後，寺院逐漸擴大，僧徒日益增多，少林寺聲名大振。達摩被稱為中國佛教禪宗的初祖，少林寺稱為禪宗的祖庭。禪宗修行的禪法稱為“壁觀“，就是面對墻壁靜坐。由於長時間盤膝而坐，極易疲勞，僧人們就習武鍛鍊，以解除身體的睏倦。因此傳説少林拳是達摩創造的。

　　少林寺在唐朝初年就揚名海內。少林寺和尚惠場、曇宗、志堅等13人在李世民討伐王世充的征戰中，助戰解圍，立下了汗馬功勞。唐太宗李世民後來封曇宗和尚為大將軍，並特別允許少林寺和尚練僧兵，開殺戒，吃酒肉。高內有一塊《唐太宗賜少林寺主教碑》，記述了這一段歷史。由於朝遷的大力支持，少林寺發展成馳名中外的大佛寺，博得“天下第一名剎”的稱號。宋代，少林武術又有很大提高，寺僧多達2000余人。在明朝，少林寺到達鼎盛時期，從清朝開始衰落。 少林寺在鼎盛時期，7進院落，規模很大。可惜在1928年，軍閥混戰，軍閥石友三火燒少林寺，把天王殿、大雄寶殿、法堂和鐘樓等主要建築統統毀於一炬；許多珍貴的藏經、寺志、拳譜等燒成灰燼。現在還存在的建築有山門、立雪亭、千佛殿等，其他建築正在陸續恢復中。

　　天下武功出少林，少林功夫有一個龐大的技術體系，僅流傳下來的拳譜中就記載了功夫套路708套，其中包括拳術、器械套路552套，另外還有七十二絕技、致命36穴、擒拿、格鬥、卸骨、點穴、氣功等各類功法156套。其中《易筋經》、金鐘罩鐵布衫、大力金剛腿、二指禪、少林棍、達摩劍、少林擒拿手等早已隨著小説、影視而在華人世界中耳熟能詳。

　　除了了解到少林寺的歷史文化，同時還了解到進入寺院的一些參訪禮儀，比如説參訪時，衣著以輕便又不失莊重為宜，不可過分暴露。行進間應注意威儀，不得勾肩搭背。與大德同行，應走在其左後方。　説話語氣應輕柔、和藹，見人應恭敬合掌説"阿彌陀佛"。不帶葷食入寺院，不邊走邊吃，不在寺院內抽煙、喝酒、嚼檳榔。不以葷食或用過的食品供佛，不得任意燃燒冥紙等等。大體上對少林寺有了一個認識，於是我鼓起勇氣重又撥通了那個號碼……

　　“喂”一個非常低沉的聲音。我慌忙介紹自己並説明採訪緣由，使我沒有想到的是他非常爽快的就同意了我們的採訪請求，敲定採訪事宜，我放下電話，笑了，自言自語“平生第一次與和尚通話”。

　　方案寫到第九稿 痛苦

　　和我通話的這個武教頭法名釋延魯，俗名林清華，1970年7月出生於山東省臨沂地區郯城縣的普通農家，家鄉也算是武術之鄉，得以從小接觸武術。而父母希望他長大後能考上清華大學，所以取名清華。現在出家在少林寺，師從方丈大師釋永信名下，用他自己的話説，少林寺就是佛教中的清華大學。從此，林清華便成了釋延魯。現為少林寺四大金剛之一，尤以少林五形拳、大洪拳、鷹爪拳、少林春秋大刀及鐵布衫等武功絕技見長，其中真槍頂人的表演在世界武術大會摘金，並整理出了《中國嵩山少林寺武功秘笈》叢書。

　　《鄉約》欄目的宗旨是鄉土情懷、精彩人生。如何體現一個武僧的精彩人生讓我著實費了些腦子。起初在寫策劃案時，關於少林寺的歷史、文化、功夫、現在的發展以及一些關於少林寺的新聞事件，一股腦的全都寫進了稿子裏，十幾篇紙拿到肖老師那裏。説實話，給肖老師看稿子也是件很緊張的事情，那天肖老師的建議很中肯，馬上就指出了我的癥結之所在，並且他讓我把稿子拿給中心的趙老師去修改。趙老師是個很有學術威望的教授，他非常耐心的給我捋了一下思路，通篇的結構進行了大調整。

　　按照趙老師的指點，我又重新寫了一稿，這時已經是第五稿了，當時心想這次應該沒問題了吧，充滿信心的拿著稿子又去找肖老師，可是事情遠沒我想的那麼簡單。這次肖老師有些生氣了，黑著臉跟我説，你寫的稿子我改都沒法改，看我的稿子他頭很疼，根本不願看下去，我當時都傻了，都已經第五稿了，為什麼還不行呢？這時，肖老師又給我指了一招，讓我聽聽大家的意見，問問大家最想知道關於少林寺的什麼內容。

　　這的確是個好辦法。我拿著本子認真的記下了每個人的建議。有的人問他為什麼姓釋？有的人問他為什麼出家？還有的人想知道他們真的不吃肉？不喝酒？不結婚？大部分的人還是對少林寺和尚現在的生活感興趣，他們真的是信仰佛才出家，還是因為找不到工作？他們平時聽音樂嗎？看電視嗎？上不上網？平時有什麼娛樂？帶著大家的諸多疑問，給我提供的諸多線索，我決定“捲土重來”。

　　拿著第六稿，我又一次推開了肖老師的辦公室，肖老師看見我，笑著説“又來了”。我跟肖老師説，我就象笑傲江湖裏的令狐衝，體內也已經輸入了好多道真氣，已經亂了，必須練易筋經才能恢復真氣，我説您給我調調吧。他什麼也不説只是笑，“還不到時候。”啊？！還不到時候？我都快被逼瘋了，我熬了多少個晚上寫稿子。為了把一個小片寫好，我查閱了多少資料？找音樂、買光盤，上網下載，我容易嗎？當時真的很想哭，開始懷疑自己，我是不是真的很差，是不是真的不是做電視的料？肖老師也看出了我的心思，傻孩子，這些都是你應該經歷的，他跟我講起了，他剛入道時候的事情，他的那個恐怖師傅是怎樣折磨他，稿子一遍一遍改，不行師傅就給撕了，輕則冷嘲熱諷 ，重則惡語相加，那段日子他也挺了過來，他説如果不是師傅當年的嚴加管教，也不可能有今天的肖東坡。

　　跟當年的肖老師比起來我算幸運的，畢竟肖老師對我還是很“溫柔”的。現在的問題是內容太多，沒有興趣點，要大段大段的往下砍東西。一稿刪10％再一稿刪10％，這樣你就會明白什麼才是最重要的東西，什麼才是最值得給觀眾看得東西。就這樣一稿、二稿、三稿、四稿……我一直寫到了九稿。最後，肖老師專門給我“開燈”，第十稿定稿。“阿彌陀佛”

　　拍攝現場拳打腳踢 精彩

　　我們一行四人來到了久負盛名的少林寺，紅墻黑瓦、青松翠柏，比電影裏來的更加真實。我們被引到少林寺的側門，這是武僧總教頭釋延魯的禪房。一股淡淡的佛香，耳畔佛音縈繞“延魯師傅，您好！”我們幾個向他合掌問候，坐畢他給我們遞上名片，手機、電話、傳真、網址一應俱全，而且名片上還印有釋延魯身披袈裟的半身像。他極愛飲茶，桌上有一套精美的茶具，此時他正專心的為我們泡茶。我們一邊品茶一邊聽延魯師傅剛來少林寺的故事。

　　當年，電影《少林寺》對於釋延魯的影響很大，他想像覺遠和尚那樣做個大英雄。14歲就被父親送到少林寺學武。起初，方丈也是為了考驗其誠心，把他派到浚縣的一個小寺廟裏苦修。山上只有三位老僧人，白天釋延魯砍柴燒飯，晚上苦讀佛經，就這樣過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對於一個小小少年來説，日子清苦而又乏味，釋延魯動搖了，決定回家。

　　沒吃三天素，就想上西天。經歷了一番痛苦的思想鬥爭，釋延魯決定再上少林寺。這次，師傅又把他派到另一個地方學習，這回他決意已定。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為了練就一身少林功夫，當年的釋延魯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後來在方丈大師的言傳身教下，釋延魯很快成了禪武兼備的優秀武僧，也理所應當的成為少林寺武僧的總教頭。

　　錄製現場我們定在少林寺的山門前，因為少林寺每天要接待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所以我們的錄製時間也要提前，早上六點就要開始。這兩天我們除了準備拍攝事宜外，還要加緊拍攝小片。少林寺的僧人們每天四點鐘就要起床到大雄寶殿上早課、唸經習武，這也就意味著我們要比他們起的更早。爬山對於僧人們來説家常便飯，他們每天的訓練就是爬山，一座山15分鐘就可以跑上去，而我們卻用了一個小時的時間，才勉強爬到山腰，而且已經筋疲力盡了。我們的體力還不如一個6歲的小和尚。到了晚上還要跟著延魯師傅去拍攝他教徒弟們習武的小片，這樣一陣折騰，已是夜裏。就這樣，我們跟著僧人們拍攝了兩天，腿都已經不能打彎了，臉也曬得黑黑的，每天只有三四個小時的睡眠時間，根本爬不起來了。

　　到了要錄現場的前一天晚上，已經疲憊不堪的我，有一種莫名的恐慌，開始擔心起來，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一點睡意也沒有。明天要是下雨怎麼辦？如果觀眾遲到怎麼辦？音箱萬一壞了怎麼辦？……

　　現場定在早上六點到八點，時間緊，任務重。早晨四點，天還沒有亮我和攝像王凡就去佈置現場。現場觀眾就有1000多人，光是把他們安排坐下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佈置嘉賓席，安排表演的兵器擺放，忙得不可開交。天漸漸亮了，太陽也出來了，時間也到了，感謝老天！阿彌陀佛！

　　現場進行的很順利，中間穿插的武僧功夫表演著實讓大傢伙開了眼。五槍刺身、金鐘罩鐵布衫、二指禪、少林棍、達摩劍、少林擒拿手、地龍拳、鷹爪拳、童子功，看得大夥目瞪口呆。尤其是三個小和尚對打格外精彩，小小的身子重重的摔在硬硬的石板地上，發出砰砰的響聲，讓你看了難免有些心酸。想想當年的釋延魯，得吃多少苦才能有今天的這一身絕世功夫。

　　看功夫看得入了迷，一時間竟忘了自己的工作，現場四台攝相機對著拍功夫表演竟然全都是中景，我在一旁看得入迷，也沒有及時的調度。鏡頭的大量缺失給後期編輯造成了很大的障礙。現場相機也出了點小問題，很多圖片沒有拍到。這兩件事情讓肖老師非常生氣。回到住處，肖老師發了一次從沒發過的大火，我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肖老師以製片人身份，把事情的經過寫在了我的工作導航上。也許是因為採訪少林寺的緣故，肖老師手下留情，對我也格外的寬容，罰款的事情就免了。在這我要再跟製片人説一聲，我錯了，這種事情以後絕不會再發生。

　　後期剪輯二次回爐 必要

　　片子拍回來的第二天，我就進機房對編了。因為嘉賓的語言不是很流暢，再加之我也不是很熟練，所以足足熬了四個晚上才把現場部分編完。每天吃住都在機房，甚至連樓都不出，好幾天都沒有見到陽光，同事開玩笑説：“你都長出蘑菇了”。連續熬夜，我真的很累了，累得都想罵人了。

　　跟我合作的編導看了我的粗編以後，給我提了很多中肯的建議，她重新調整了結構，我按照她的思路在對編上又編了一版。

　　“亂，太亂了”，這是審片會上，大家一致的看法。怎麼辦？肖老師也懶得再跟我發脾氣了，他最後只説了一句“傷筋動骨，改吧！”

　　數日後，肖老師幫我們請來了《東方之子》的編導一凡老師，讓她幫我們重新編輯。那天我們四個人在機房把拍回來的素材重新整理，加加減減等於又是一次“捲土重來”，整整一天的時間，暈了，徹底暈了……

　　等待播出 忐忑

　　從開始寫稿子到聯絡嘉賓，從錄製現場到後期製作，一個漫長的等待過程，為的就是期待6月4號的播出。辛苦也好、遺憾也罷，值得總結的東西太多太多，任何的描述都不能概括，只有感動。我想等我老了再回憶起這段經歷時，我會感到很滿足。可能經過修改的最後這一版還不是最理想的結果，但是這從頭到尾的過程真的是讓我受用終生。再一次的感謝肖老師以及《鄉約》所有的同事，謝謝你們。

責編：肖闊 　來源：CCTV.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