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言片語也關情

　　CCTV.com消息（人與社會12月11日播出）：主持人：各位好，歡迎收看我們《人與社會》的系列節目《與奧運同行》，我是勝春。這幾天我們一直説在2008年奧運會開始之前，作為我們一個普通的公民，應該怎麼做得更文明？做得更得體？今天我們就我們日常生活當中的只言片語怎麼做得更得體，我們來聊一聊。首先我們給大家介紹一下今天來到我們演播室的嘉賓。

　　趙啟正

　　原國務院新聞辦公室主任，現任全國政協外事委員會副主任，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院院長。

　　主持人：趙先生您好！

　　趙啟正：你好！

　　主持人：其實今天我們想跟大家説的真的就是只言片語的事，因為更多的普通的老百姓可能沒有機會跟老外天天坐在一塊，這樣日常生活這種相處，可能就是路上隨便碰到，説一句話兩句話，或者一個小的細節。語言文字的一種溝通可能會有一些不得體的地方，比如説語言這個翻譯當中不準確的地方，您覺得應該怎麼更好地把咱們的藝術介紹出去？

　　趙啟正：説到這個翻譯，很多場合翻譯出來的話和原話是有差異的，再好的外語的有資格的翻譯

　　也不能夠把這話原封不動（翻譯）過去。典型的詩詞過不去，它是一個大體的意思，所以在這個表達當中呢如果不小心呢就會産生誤解，甚至於使我們中國文化呢不能夠傳遞。典型的

　　也是最近很多人討論的一個例子就是京劇，京劇是中國文化很重要的一個內容，是中國傳統文化的一個表達方式，國粹，但是翻成外文呢翻成Peking Opera，就是北京的歌劇，Opera是歌劇。

　　趙啟正：那麼我跟外國人在一起談過這個事情，他説Beijing Opera，就是北京演的《茶花女》、《圖蘭朵》、《卡門》吧，很容易這樣理解，我告訴他不是。他説不是Opera嗎？Opera不是歌劇嘛，那麼世界上呢屬於歌劇這類的是三種，一個是芭蕾舞，完全不説話的，那就叫舞劇吧，一個就是歌劇，一個就是中國京劇，日本那個歌舞伎，和中國的京劇呢可以是一類。那麼你一定要跟外國去對應，就不行。日本的歌舞伎叫Kabuki，它絕不翻成東京歌劇。所以説Kabuki，日本的那種唱的那種劇。還是京劇拼音變成英文應該更準確一點，一點也錯不了，他不會想到別處。

　　主持人：除了這個我還聽到一種翻譯，比如説咱們國家的另一種藝術形式——相聲，英文叫交叉談話，Cross Talk。

　　趙啟正：這個你做個實驗，你碰到外國人你問他，你問十個人，十個人不知道是什麼。Cross Talk你去查字典，就是沒有這個專有的詞。它是兩個詞，你電話裏串音也是Cross Talk，怎麼回事呢？日本有類似的相聲，不是相聲，叫漫才，浪漫的漫，人才的才，它翻成英文Mannzai 拼音Mannzai，就是日本那類的那種口頭藝術，語言藝術。所以想讓它，中國的文化保持其精華，保持其精粹，太重要的基本詞彙不能夠簡單地按意思去翻，得按音來保持。

　　主持人：其實看起來可能是小事情，但是這種語言文化，這種差異，你翻譯過去，對方未必能夠真的理解，從字面上很難理解。你莫不如真的就像剛才我們説的，你從拼音的角度直譯過去，他知道中國有一種Jingju，就是這種藝術，Xiangsheng就是這種藝術，那更準確一些了。

　　趙啟正：當然咱們倆是你我的意見，看來你也贊成，是不是大家都贊成，這還得討論，也得民主討論。

　　主持人：只言片語有的時候真的可能會影響到彼此之間的交流，比如説咱們中國有好多成語，俚語、甚至是歇後語，我不知道您在外事活動當中有沒有碰到過類似的這種翻譯上的這種尷尬。

　　趙啟正：成語就很難翻譯，只能把你的意思變成另外一個意思去説，裏面的典故是全然的不能表達。你比如胸有成竹，那就是説我已有看法，我已有主意，那麼跟胸有成竹原來的意思很遠了。他照原意思去翻，外國人不懂，這就壞了。

　　主持人：有這樣的情況嘛？

　　趙啟正：就是中國人跟外國人談判，説咱們下一期的合同怎麼訂？中國這個企業家説了“外甥打燈籠--照舊（舅）”這個外國人全然不懂，跟外甥有什麼關係？跟舅舅有什麼關係？

　　主持人：其實説到翻譯的這種準確性，我記得周恩來總理曾經有過這方面的例子，就説到中國的《梁祝》了，就是怎麼樣去跟他解釋呢？《梁祝》單獨的翻譯，可能也很難，當時總理靈機一動，説這就是咱們中國的《羅密歐與朱麗葉》。

　　趙啟正：他是做了説明，中國的一個愛情的故事，有點像羅密歐與朱麗葉，但是它不同。

　　電影《梁祝》片段

　　趙啟正：中國的故事，也就是中國的文化，要傳播給世界，用什麼辦法？打上字幕做解釋，但這不是唯一的方法。小提琴協奏曲《梁山伯與祝英臺》，這完全是西洋音樂的方式，可是把中國故事傳遞出去了，這就可以傳遍全球。小提琴協奏曲，他們聽得進去。所以呢有的時候，

　　中國文化對外傳播的時候，叫中國故事國際表達，就是國際能領會的方式去表達，這樣就好了。

　　主持人：我們這有一個調查，説現在全國，當然可能有迎奧運的因素在裏面，有三千萬人在學英語，這聽起來似乎可能以後這個國際上的交流越來越容易了，我不知道您是不是這麼看？

　　趙啟正：學英語呢，當然人多一種語言呢，就等於多了兩隻眼，觀察世界就更清楚。但是你得跟世界交流，你得有全球的觀點。

　　主持人：談到這個問題，能不能給我們舉個例子呢？

　　趙啟正：這個故事呢是我們前駐德大使盧秋田同志跟我講的，是他的親身經歷。就是中國的一個團來了訪問，訪問到臨走了問這個外國方面接待的外交部的一個官員，你對這個團印象如何？這個團很好啊，交流很充分，很有成果，可是我不喜歡團長。為什麼不喜歡團長呢？他不看我他説話，他不看我他就是輕視我，他瞧不起我。其實可能未必。

　　主持人：這是不是跟咱們文化有關係？比如説咱們從古時候開始，這個下級對上級的時候，這個禮儀上要求，不能直視上級的眼睛，要看這個鼻子左右這個位置，顯得對對方的一種尊重。這可能是不是咱們傳統習慣。

　　趙啟正：各種原因。但是眼睛的交流很重要，因為眼睛表達一種誠懇，你注意有些電影，兩人爭吵，你眼睛看著我，眼睛看著我。眼睛不會説謊，眼睛會表達真誠。所以呢自己無意當中，

　　僅僅是眼睛的方向問題居然引起了一個小小的誤會。

　　主持人：這是我們平時應該注意的地方。

　　趙啟正：這個問候語是最常用的，而問候語的民族性很強，就是大家問的很不一樣。你比如説我見你面，我説，哎呀，辛苦啊！你關心我，我很累呀，你是不是讓我休息呀？在我們看來很正常的一件事。很親切。但是你碰到外國人就很麻煩。

　　主持人：您碰到過這樣的事嗎？

　　趙啟正：碰到過。就是美國一個到中國來，拍電視的一個小分隊，拍得很辛苦，我們見人家很辛苦，早起晚睡 ，拍，那麼大的攝像機。我們一個陪同的同志：哎呀，辛苦了！人家對方不回答。還問：你辛苦了！聳聳肩。因為熟了你問他：為什麼你不回答？他説你是不是認為我能力低？我很疲倦？我不像樣子？我形象很壞？我怎麼了？這麼點事我就承擔不了。他不接受這個説法。

　　主持人：很多這種事情。比如説咱們中國人見面，當然現在少了，過去愛説吃了嗎？

　　趙啟正：吃了嗎也有問題。一，我吃了嗎跟你有什麼關係？第二點，你是不是意思要邀請我去一塊吃飯？請我吃飯，是嗎？他會想到這些。在中國這表示親切，但是哪天呢？並沒有日程表。

　　也許説了一年也不吃。那跟外國人説，他又認真了。

　　主持人：有這樣的例子？

　　趙啟正：是，有一個省的外貿局的局長，這是真的故事。一個很熟的老外又來了，“哎呀，又來了，這回咱倆一塊吃飯。我家裏請你吃飯。

　　主持人：有空到我們家吃飯去。

　　趙啟正：對，就這麼説。哪天到我們家裏去，有空我請你吃飯。這老外就認真了。第二天，第三天就打電話來了，我的日程表我得排我要走啊，秘書接電話：你什麼時候請啊？哎喲，我得回去商量一下，回家商量，問問夫人 。忘了。就是説你開玩笑當中，他認為你是個誠信問題。

　　主持人：其實我覺得不僅僅對外國人，其實慢慢地中國人也開始有這種意識，咱不要放這種空話的這種寒喧。

　　趙啟正：是，哪天到我家玩去，你家裏地址也沒告訴人家。

　　主持人：還有一個，我覺得這些年還好了，就是剛剛改革開放初期，那時候大量的外國人涌入中國來，咱們一看到這個黃頭髮、深眼窩、藍眼睛、高鼻子的外國人，覺得很少見很好奇，經常會有青年人圍觀。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但偶爾可能還會出現：這老外怎麼長成這樣？那樣？您碰到過這樣的事嗎？

　　趙啟正：在某些場合，有的人認為外國人反正不懂中國話，就用中國話調侃人家幾句，説幾句笑話。這個不管人家懂不懂，都屬於沒有禮貌。

　　主持人：您碰到過這樣的事嗎？

　　趙啟正：我的一個朋友碰到過。他説他們在電梯裏，有一個外國人特別胖，他們倆説了：這個老外吃什麼吃得這麼胖？人家中文很棒，吃中國的大米飯啊！他以為對方不懂呢。只好sorry了！

　　主持人：這只好sorry了。

　　趙啟正：怎麼辦？這麼説不是沒禮貌嘛。是吧？不是對外國人，對中國人也不宜，不合適，等於背後議論人嘛，是吧？不應該這麼做。

　　主持人：等於咱們應該收起多餘的那種好奇心。

　　趙啟正：是。

　　主持人：更坦然一點。

　　趙啟正：對。

　　主持人：我們平時這個只言片語可能對文明會有一點影響，還有一些我們也看到，可能有一些不太合適的標語，他是好意提醒別亂丟垃圾，但是他寫法就讓你很難接受了。他這麼寫的，他説：愛護公共衛生長年百歲，下面就不好聽，他説：隨地亂丟垃圾死兒絕女。

　　趙啟正：這就是詛咒。他本來是想做一個提倡文明的口號，但是這個很不文明，這個應該取消。那麼這個並不太常見，有的呢比如説我們在超市或者百貨大樓，它有時候一些門呢是職工用的，它寫一個：閒人免進。這我看了就不舒服，我到超市來了，我是閒人嗎？我不是閒人，我是顧客。顧客是皇帝，我怎麼變成閒人免進了？他應該寫只限職工，或職工門就好了。那他寫一個閒人免進，好像你不經意，其實不友善。我還看到一個呢，是某城市郊區了，它那是有高壓電纜，“高壓電纜電死不管”。那你寫高壓危險就夠了嘛！

　　主持人：我也會想起，有時候你進商場，尤其賣傢具的，他會寫上“貴重商品嚴禁觸摸”，讓你感覺到，你站在它旁邊會比它自卑。

　　趙啟正：這傢具是有感覺的，我摸摸光滑不光滑，我要買不買，你為什麼不讓我觸摸呢？一觸摸就壞，這傢具我不買了。

　　主持人：是，好多這些語言上我們確實應該（注意）。

　　趙啟正：語言不友善。

　　主持人：對。今天我們説了這麼多關於奧運期間可能這些平時我們不太在意的東西，小節的地方，細節的地方，但是也是非常重要的地方。

　　趙啟正：這個絕不是只對外國人這樣，如果是對中國人也應該是一個尊重之心，與人為善之心，

　　一切好辦。並不是我處處謹慎，哎呀，錯了。不是。只要你有一個與人為善之心，你善解人意，對中國 對外國人一樣，你一定是做的對。

　　主持人：也感謝趙先生，把這麼多好的經驗來告訴我們大家。好，2008年奧運會馬上就要到了，

　　那麼多外國人到咱們家裏來串門來作客。您想做得更得體嗎？歡迎每天這個時間來收看我們的節目。我是勝春 ，咱們下期節目再見！

　　首播 12月11日18：46

　　重播 12月11日23：55 12月12日11：55

責編：王姍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