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筱磊:在昨天的節目中,我們講到,桂林警方發現了一個特大傳銷團夥,這個團夥不僅體系龐大、人員眾多,而且今年4月1號這天,他們還在桂林市一家五星級賓館堂而皇之地開起了慶功會,全然不把警方對傳銷的打擊放在眼裏。面對這夥傳銷分子的囂張氣焰,桂林警方在酒店門口蹲守的偵查員們真想將他們一網打盡,但是,由於警方對這個犯罪團夥的犯罪證據掌握不多,如果這次貿然行動,他們不僅得不到應有的懲罰,還極有可能令這些狡猾的魚兒流掉。兩難之中,偵查員們終於作出了艱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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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的獵物,經偵支隊副支隊長李華和一大隊大隊長黃赤忱商量後決定:不抓。從3月3日得到線報的那天起,桂林市公安局經偵支隊一大隊的偵查員就全部靠到案子上。每天白天偵查員全力一付的查找線索,晚上還要通宵達旦的研究分析案情。將近一個月的查尋蹲守,終於等到大魚入網了,可是,副支隊長李華竟然做出這樣的決定,雖然,有些偵查員嘴上不説,心裏還是犯嘀咕。
當天中午,李華把他們的想法向上級領導做了彙報。沒想到,他們的決定立即得到支隊長銀延平的支持。
銀延平(桂林市公安局經偵支隊支隊長):關鍵的問題是對它經濟的運轉情況還沒更細地了解,如果那一次動手抓人肯定是沒有問題,但是在對它證據的收集,特別是這種傳銷非法資金的流轉,它的流動情況,如果沒有更細的了解證據是不足的,人可以抓,但是經濟上沒有辦法打垮這個團夥。
李華(桂林市公安局經偵支隊副支隊長):原來我們是準備4月4日左右全市開展一個打擊傳銷整個的行動,但是為了我們這個案件,我們的局長蘇永萬還有我們的主管領導蔣副局長最後就決定將這整個行動推遲了一個月。
桂林市打擊整治傳銷專項行動推後,無疑為偵查員們收集傳銷團夥的資金流轉證據,提供了時間保證。
李華(桂林市公安局經偵支隊副支隊長):雖然説它推遲一個月對我們的工作説心裏話有很大的幫助,但是也是一個壓力,因為如果要是拿不下來,那你説咱們該怎麼辦。
當天下午,在銀行查找陳文軍犯罪證據的偵查員又有了重大發現。他們沿著陳文軍存款賬戶這條線,順藤摸瓜,發現每個月都幾百個賬戶與陳文軍的賬戶有業務往來,這些賬戶之間資金流量非常大,少的十幾萬,多的上百萬。
同時,偵查員們還發現這些資金流轉通常發生在每個月的月底和月初。通常是,每個月月底,大量的資金從內蒙古、河南、浙江、廣東、福建等地流向陳文軍的賬戶,第二個月的月初又開始向外分流。
通過細緻地分析,桂林警方基本掌握了這個團夥經濟往來的規律。
銀延平(桂林市公安局經偵支隊支隊長):他們有一個資金流轉的過程,有個下面收錢以後往上流的過程,上面以後再集中到更上的過程,然後這些A級人物拿錢以後還要把它轉出去,到另外一個地方去,就是在異地再進行分臟,分臟以後再往各自所需的帳戶轉走。
4月13日,桂林市公安局成立專案組正式對這個穿著“連鎖經營”外衣的異形傳銷組織立案偵查。那麼,這個傳銷組織與以往警方破獲的傳銷團夥到底有什麼聯絡呢?
黃赤忱(桂林市公安局經偵支隊一大隊大隊長):這個傳銷組織使用的管理制度、管理方式包括分紅方式還是傳統的五級三進制,也就是五個級別,三個進級方式,但是它的管理方式有區別,他們有一個出局制度,就是每一個高級業務員在掙到380萬,或者到3800萬以後他就自動出局了,由下一個繼續來對這個傳銷組織進行控制。為什麼説它這種分紅方式更有誘惑性,就是給每一個參與這個傳銷組織的人都有希望,你都有希望參與到最高級別,你都有希望在兩年之內做到A級業務員,拿到你所有的分紅順利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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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巨大的誘惑,許多人紛紛落入陷阱,這也是警方一直疑惑:為什麼一套不值200元的西服賣到3800元,還有人爭相購買。
為了掌握這個犯罪團夥的犯罪證據,桂林警方派偵查員分別到廣西南寧、柳州、來賓以及四川眉山等地調查取證。經過近一個月的艱苦偵查,這個傳銷團夥的犯罪體系浮出水面。
這個傳銷組織除A級經理,其餘四個級的人員均在桂林。同時,警方了解到:這個團夥每個月1號都開慶功會。
4月20日,傳銷團夥的A級人物又陸續來到桂林,準備5月1日的慶功會。
桂林警方不僅掌握了他們所有的行蹤,還拍下一些A級經理的照片。
4月30日,就在警方掌握了確鑿的證據,準備第二天適時收網時,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當天晚上,傳銷團夥的一號人物鐘雷突然開車離開。
第二天開慶功會,此時他為什麼要突然離開呢?
李華(桂林市公安局經偵支隊副支隊長):當時我們也不知道什麼情況,很緊張的,去往南寧方向走。
因為我們南寧有一個小組正在查賬,就叫他們趕快到南寧收費站出口去等這個車,兩個小時以後這個車出現了,然後我們這兩個同志就一直跟蹤他。
當天晚上,不執行跟蹤任務的偵查員全部聚集在經偵支隊的會議室裏。
第二天就是五一黃金周了,作為旅遊城市,桂林賓館裏的外地遊人特別多,為了在進出賓館裏的人群中,及時找出嫌疑人,佈置完第二天的任務後,銀延平又組織大家翻看嫌疑人的照片。
一小時前,副支隊長李華剛剛與知情人見過面。據知情人講,傳銷團夥第二天的慶功會預計有70人,除了17個A級經理還有五六十個B級經理參加。
但是,慶功會的具體地點還沒確定。
對第二天的行動,雖然每個偵查員的神情都表現得胸有成竹,但是,從室內煙霧繚繞的空氣中,還是讓人感受到了戰前的緊張氣氛。
銀延平(桂林市公安局經偵支隊支隊長):就是不打則已,要打就要把這個團夥徹底摧毀。
5月1日上午九點,桂林警方得到情報,傳銷團夥剛剛在桂湖酒店訂了五桌酒宴。
李華(桂林市公安局經偵支隊副支隊長):我們就組織了80人分成8個組到桂湖酒店去布控。
80多名民警埋伏在酒店四週,但是,讓人沒想到的是,直到中午,埋伏在這裡的偵查員也沒見到一個嫌疑人。
李華(桂林市公安局經偵支隊副支隊長):可是後來我這邊又打過來了,説不對這個人知情人就在桂林賓館。
狡猾的傳銷分子似乎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十分鐘前,他們臨時將慶功會改到了桂林賓館。
顧不上多想,李華帶著兩組人馬,迅速驅車趕往桂林賓館。
途中,李華猛然想起,桂林賓館那個餐廳好像是個西餐廳,前幾天他和老黃一起堪察這家賓館時,對這個餐廳印象比較深。
這是一個臨街的餐廳,餐廳的左側是賓館的游泳池,除此之外,這個廳分別在墻壁的東北、西、南三側開有門。
如果這些傳銷人員拒捕反抗的話,他們不僅有路可逃,而且桌上的刀叉也極有可能成為他們負隅頑抗的武器。
情急之下,李華撥通了餐飲部經理的電話。
李華(桂林市公安局經偵支隊副支隊長):我就問了一下餐飲部經理,我説他們吃飯上不上刀叉的,餐飲部經理説不上,這樣我心裏面就有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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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怕傷及無辜百姓,這次行動所有參戰民警沒有一個人帶槍。作為一線指揮員,李華必須考慮週全,在以往抓捕傳銷人員的行動中,血的教訓不容忘記。
李華(桂林市公安局經偵支隊副支隊長):在外地當時我們的警察去抓傳銷的時候,他們連那個鐵門,那個鐵欄杆的鐵門他把那個鐵欄杆都搖下來把我們警察都打成重傷。
面對隔壁70多個傳銷團夥成員,先期到達抓捕現場的三十個民警,並沒有退縮。
李華(桂林市公安局經偵支隊副支隊長):當時我們一進去以後,那些人都還在舉杯,在慶功、在高興、在乾杯呢,然後我們就叫他們雙手抱頭,坐下來原地不動,有很多人都驚呆了,那嘴都張著呢,手上舉著杯子,嘴開著在看著你們不知道在幹什麼,當時整個場景一片混亂。
當然更多的是我們壓制著他們的聲音。所以很快地我們就把這個局面給控制住了。
隨後趕來的另外幾路民警,也很快投入到了抓獲傳銷人員的行列。
在這次抓捕行動中,桂林警方共抓獲A級傳銷經理18個,B級經理55個,批捕團夥成員73人,繳獲現金、查封凍結資金400多萬元。
與此同時,在南寧負責跟蹤傳銷頭目鐘雷的偵查員,也與當地警方取得聯絡,密切監視著鐘雷的一舉一動。
當天晚上,在南寧警方的配合下,桂林警方開始對這個傳銷團夥的頭號人物鐘雷實施抓捕。
劉瑞懿(桂林市公安局經偵支隊六大隊副大隊長):在抓捕的過程中,鐘雷是不斷地反抗,在反抗的同時他還不斷地把手伸進自己的皮包在摸什麼東西,在我們把鐘雷制服了以後,發現他手上緊緊地拽著一張農行的儲蓄卡。
這是一張有260萬元鉅額資金的銀行卡,除了這張儲蓄卡,從鐘雷隨身攜帶的皮包裏,警方還發現了1200多份傳銷團夥沒來得及銷毀的産品訂購單。按照傳銷組織的規矩,分完贓後,他們會立即銷毀這些訂購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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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這個打著“連鎖經營”幌子進行傳銷活動的頭號人物被押回桂林。
審訊中,鐘雷交待,當初好友陳文軍拉他入夥時,他也曾對這個連鎖經營産生過懷疑,但是在鉅額利潤的驅使下,他開始自欺欺人。
經過桂林警方四天四夜的突擊審訊,警方順藤摸瓜又挖出三個出局的A級經理劉小林、寥未兵和王麗。
至此,這個窩居在桂林,有上萬人參加的連鎖經營組織被桂林警方成功打掉。
7月20日,在桂林市看守所我們見到了鐘雷。
在這場親戚騙親戚、朋友騙朋友的傳銷鬧劇中,鐘雷有三十多個親人和他一起被抓。面對記者的追問,鐘雷百感交集。
犯罪嫌疑人鐘雷:現在我們一家人,我的直系親戚,你看我弟弟,我弟弟的老婆,我堂弟惠中堂,我堂弟的老婆,還有我的小弟弟叫忠良,還有我四大,還有我姐姐,姐夫,我這些直系親戚就三四十個人,我們一家人全在看守所裏面,真的沒有想到有今天。後悔嗎?
犯罪嫌疑人鐘雷:你説能不後悔嗎?那肯定是假的。就只怪自己不知道這個是違法的,真正知道這個是違法的,我們大家肯定就不會做了,是不是,就會跑了。現在我也是一無所有的,可以説是搞得家敗人亡這種情況,也很慘的,好慘的,我們家裏30多個人在這裡面呢!家裏都是老弱病殘。
臨走時,鐘雷哭了。
因為,搞傳銷,他不僅讓自己身陷囹圄,也讓自己的家人跟著誤入了歧途。
責編:邊境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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