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五千噸級的貨輪觸礁沉沒,37名船員遇險,交通部出動海上、空中搜救力量。展開地毯式搜索。
【孫富民】就是不惜一切代價。
滔天的巨浪隨時能把人捲入大海,救助船員頂風破浪,尋找生命的跡象,一起特大的沉船事故,一段可歌可泣的救助故事,本期《當代工人•驚濤駭浪》,敬請關注。
恒達一號輪,在海潭島南部東甲島附近水域觸礁沉沒,25人失蹤,過往船舶應加強了望,參與搜尋,發現失蹤人員……
3月22日,福建平潭島海域,交通部東海救助局華財號救助船已經在這裡連續搜尋遇險船員6個晝夜。海上風浪很大,搜尋工作一直不順利,但是氣象資料顯示,第二天海上風平浪靜,華財號和其它救助船將進入沉船的核心暗礁區尋找失蹤的沉船,確認船上是否還有未來得及逃生的船員。
【字幕】3月17日
【新聞三十分】昨晚23點28分,一艘巴拿馬籍冷藏船恒達一在福建東甲島以東兩海裏處因大風觸礁沉沒,船上共有37名船員遇險,接報以後,交通部中國海上搜救中心立即啟動了海上搜救應急預案,交通部東海救助局和福建海事局先後派出了船隻前往現場進行救助。海上搜救中心還協助當地海軍、海警和漁船等力量前往參與救助。但是由於現場海況惡劣,風力達到七到八級,未能發現難船。今天早上八點,東海救助局專業救助船救起兩人,撈起兩具遇難者的遺體。目前救助工作正在加緊進行。
3月16日深夜恒達一號遇險後,交通部東海救助局、南海救助局、海軍某部在福建平潭島海域集中了十多艘專業救助船和軍艦,調集東海第二救助飛行隊直升機,並聯合地方漁船,投入了巨大的力量展開地毯式的搜尋。
【孫富民】有時候我們救一個打傷的漁民,或者是幾個這樣的話,可能我們會花二三十萬,我想可能很多同志都不太知道。會花這麼多的錢。實際上我想也是體現了政府,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字幕】3月16日 上海 東海救助局
3月16日深夜,恒達一號呼救的微弱信號被輾轉報告到東海救助局的值班室,具體的情況卻不明朗。那片海區裏,風雨交加。船斷了,求救的信號,也很快消失了,遇險人員生死不明。我國的沿海,分佈著交通部各救助局的救助船隻,24小時處於待命狀態。東海救助局負責著其中最漫長一條海岸線。在事發地點周邊的華財號、199號救助輪,被緊急調往出事海域。而這裡,素以風大浪急著稱。
【鄭超】我們在航海上有一種叫狹管效應,所以導致,就是説進入台灣海峽,這個風會顯得更強。
沉沒的恒達一號屬於五千噸級的冷藏貨船,更關鍵的,上面有37名船員。這一特大沉船事故,驚動了中央領導。國務院和交通部迅速下達指令,要求在前方的東海救助局各救助船,必須全力尋找沉船,營救遇難人員。
【孫局長】這就是我們當時下達的命令,就是不惜一切代價。
【字幕】3月17日 上海 東海救助局救助值班室
前方的救助力量正在往事發海域集結,除了東海救助局的主力救助船隻之外,在附近海域的南海救助局和海軍的船隻也在趕往事發地點,而現場指揮的重擔,落到了東海救助局的肩上。
七點半最遲,那我們六點鐘局裏一定要出發了。
【字幕】3月16日 福建外海 華財號救助船
然而在海上航行的救助船,此刻仍然在和八九級的大風和近十米高的海浪搏鬥,全速向著事發的海域推進。
【瘦船員】那個浪太大了,海浪高有十米吧。那一個個浪,反正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大的浪。
從福州外海連夜啟程的華財號救助船被定為這次救助的指揮艦。在這艘大馬力的救助船上,有新上船的年輕人,還有50歲的水手長,在救助船上,航海的經驗和超人的膽識都一樣重要。
【大副】越快越好,能救一命多一命,快到就是多給他們一絲的生存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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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財號船身不大,可是馬力強勁,一天全速航行需要17噸柴油。可是在大浪裏,船和人一起,忽而被拋向浪尖忽而又落進低谷。單邊的搖擺超過了45度。
【輪機長】我就很擔心我機器出問題,機器出問題就好像説影響很壞,因為在救助嘛,沒辦法把別人救下來,自己還(出問題),很有可能啊。
風浪一刻不停,華財號就一刻不能放鬆。待命點距離事發地點70海裏,華財號和其他救助船一樣,必須全速航行,爭取每一分鐘。因為時間就意味著生命。
【字幕】3月17日 福建平潭海域
3月17日清晨,經過5個小時的全速航行,華財號救助船頂著大風浪,到達事故海域附近。現場的景象,讓他們大吃一驚。
【大副】我用望遠鏡看一下,我看哎呀這個船怎麼沒有駕駛臺,乖乖,船長還説,這是不是拆船廠,再一看,不對,就是這艘船斷了。
在上海救助值班室等候了一夜的救助指揮,也同時接到了來自前方的報告。恒達一號斷裂的船艏上面空無一人,像一個巨大的墳場擱置在礁石上。海員的生活艙一般都在船艉,但是可能載著船員的船艉部分又到哪去了呢?
【水手】我自己也講不出來那種感受,總覺得很慘,真的很慘。
【片花】為了尋找失蹤的船員和沉沒的難船,專業救助力量在這片佈滿暗礁的海域匯集。搜救和探尋能否突破重重困難取得進展?《驚濤駭浪》正在播出,請繼續關注。
發現恒達一號的船艏之後,救助船員覺得他們應該很快就能找到遇險人員,結果卻驚異地發現海面上漂著的救生筏裏空無一人。
【楊青】當時兩個救生筏上面都沒有人,而且那個救生筏也根本就沒有完全撐開,充氣撐開,而是折疊在那裏面。
二十分鐘以後,華財號上的救助船員發現了遠處海面上漂浮著的一個小黑點,這會不會是生還者?或者是一具已經凍僵的屍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一片海面上。
【楊青】他已經漂得離開這個暗礁已經有五六海裏了。
【解説】華財放慢速度,一點點向目標靠近。
【楊青】要快又要準,這樣救助效率才高。
華財和目標越來越近,這時大家已經能夠肯定這是一個生還者。可是人和船都在海浪中起伏。接近得太快,人可能被撞傷;離得遠了,在海浪中,只要超過兩米,人又有可能被大浪卷走。救助船員們記憶猶新的是,就在去年的寒潮天氣裏,一艘貨船傾斜沉沒。在短短的二十多秒時間裏,有人及時跳上了救助船,有人卻因為距離救助船太遠,雖然能看到,卻轉瞬就被大浪吞沒了。
【水手長】要靠大家的協作努力。現場指揮,船長的操縱,都是連貫在一起的,包括輪機長在下面機器的配合。
馬上就要和生還者相靠,這時候,全船的人都動員起來。除了駕駛臺和機艙裏留守必要的操作人員,所有人都冒著卷上甲板的大浪來到船舷邊。下面的生還者靠著最後的一點求生意志,死死地拉住網繩。然而意識已經很模糊,救助船員拉他的時候卻仍然不松手。
【水手】把他拉上來的時候又怕他的傷口,因為他那個會弄傷啊,又有擔心這個。那個浪從兩邊打,它是兩邊打進來,然後再這樣拉出去,那個海水的力道也很大,稍微不小心人就會被拉出去了。自己都拉出去了。
十多個船員,足足用了二十分鐘才把救生衣裏灌滿海水的生還者拉上甲板。
【水手長】他這個人穿的衣服裏面的水啊,我估計有四百多斤以上。灌的。當初拿個剪刀把它裁掉的時候,裏面的海水嘩地就流出來了。
在大海裏堅持了八個小時的遇險船員,被救上華財號的那一剎那,用完了最後的一點力氣,完全昏迷了過去。救助船員們,這時候也同樣完全感覺不到全身被海水打濕浸透的寒冷,卻忙著為獲救船員暖身體。在冰冷的海水裏堅持八個小時,在大風浪里拉上救助船,這對誰來説,都是一個奇跡。
【孫局長】我有一個非常深的體會,就是每一起救助的時候我就感到我們的同志都很興奮。儘管大家非常苦,非常累。
由於穿了保暖救生服,生還者在冰冷的海水裏堅持了近八個小時,可是身體狀況還是非常差,無法具體描述其他遇險船員的逃生情況,很快就被救助直升機接走。可是遇難船上的其他人呢?海面上並沒有他們的蹤跡,他們到底在哪呢?
【水手】海面上浪那麼大,看見一兩具屍體沒有弄上來,總歸過意不去。還有兩個(屍體)沒有拉上來。看到了,沒辦法拉上來。浪太大了。特別到下午的時候,(風浪)增強了。
從16號深夜緊急出發,到17號晚上6點多鐘,和其它救助船一樣,華財號的救助船員們已經在大風浪中衝擊了近20個小時。可他們卻已經完全忘記了時間。
【大副】我們一直救到下午吃晚飯了我們都不知道,就覺得天黑了,幾點不知道。
天完全黑了下來,海面上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船長決定讓大家先回艙休息半個小時。救助船員們穿著已經被海水浸透的衣服,席地而坐。為了節省時間,也由於實在太累了,他們不願意再換衣服了,拖著疲憊的身體,他們想著的,依然是船艙外的那一片海。
【水手長】幹這個行業,如果説一個人掉下去了,幹這個行業,我們心裏也很疼的。救人啊。
沒來得及吃上一口飯,很多船員,就這麼睡著了。半個小時之後,他們又將站在救助船的甲板上搜尋海面。
【字幕】3月23日 福建平潭島
3月23日,天氣果然轉好,東海救助局和打撈局的技術人員帶著探測設備從上海連夜趕到福建平潭,準備進入事發的暗礁區,用聲納搜尋水下的沉船。
【鄭超】從海上的搜救情況來看,我沒有發現有37名船員,所以我們實際上是兩個目標,一個就是儘快找到沉船艉段,第二個沉船艉段上因為它有駕駛艙,有生活區,所以我們還想努力地尋找是否船艙內還有未來得及逃生的船員。
6天前,那一片海域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字幕】3月19日 沉船現場
在礁石上斷裂的恒達一號的船艏,一直是搜救繼續進行的一個指引,可是3月19日,這唯一的線索卻消失了。無論是從海上還是空中觀察,巨大的船艏都毫無蹤跡。而礁石上也空無一物。尋找更多失蹤人員的努力突然變得更加渺茫了。
【鄭超】一下子我心裏一沉,感覺壓力就非常大,反而形成一個謎團了,原來很好的一個船艏,現在突然連船艏都不見了。
就在現場尋找沉船遇難人員似乎走進死衚同的時候,船艏卻奇跡般地在礁石附近的海面上露出了小小的一段桅桿。顯然是大浪把船艏再次推下了水。桅桿露出水面以後,海上的風浪依然沒有減小,但是搜救人員依然乘坐小漁船進入暗礁區周邊,希望能夠找到船艉,確定疑似點。但是關於船艉所在的真正位置,依然是一個謎。
【鄭超】現在看下來是船頭是吧?是船頭的桅桿是吧?那個上面一點東西都沒有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