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唱歌”的泥土 哨音裏的童趣

　　記者 高 炳

　　你見過“會唱歌”的泥土嗎？

　　在陜西省關中地區，不少地道的老陜人在孩童時代，都曾擁有自己的“手辦玩具”——泥叫叫。

　　泥叫叫，也稱“戲人”“娃娃哨”，是一種彩色的低溫陶玩具哨子。作為傳統民俗手工藝品，它多以秦腔、歷史、神話中的人物為主，造型豐滿，色彩鮮艷。2013年，“泥叫叫製作技藝”成為陜西省級非遺代表性項目。

　　“我是在父親做的泥叫叫哨聲中長大的。”今年55歲的楊帆，是“泥叫叫製作技藝”代表性傳承人。從童年記事起，他的床頭、炕尾，就擺滿了泥叫叫，“別人家小孩，得湊錢買各種‘耍貨’（玩具）；而我衣兜裏塞滿了‘娃娃哨’，小夥伴們羨慕得很。”

　　在楊帆長大的村子——西安魚化寨，有一種獨特的黑壚土，油光細膩、黏性較強，是理想的制哨泥料。自清末傳入魚化寨後，泥叫叫的製作方法傳播開來，到上世紀五六十年代，魚化寨已有200多戶人家以做泥叫叫為生。

　　那時，每逢秋冬農閒，村民們把捏好的哨子放在炕洞焙燒，製成後送到城隍廟等地，由小販穿街走巷吆喝叫賣，十分暢銷。春節前後，泥叫叫的哨音與鞭炮聲一道，成為“年味兒”最好的伴奏曲，既是兒時的“幸福載體”，也澆築起幾代人的童年記憶。

　　“製作泥叫叫，有制泥、入模、制腔、通哨、入窯、上色、封釉等16道工序。”楊帆告訴記者，其中“通哨”環節至關重要，所用工具是兩個竹籤，約10厘米長，一圓、一扁。

　　楊帆將光滑的泥條按壓到模具裏，開始操作示範。他拿起圓簽，在泥裏預留一個共鳴腔，將圓簽豎起，做與共鳴腔相通的豎腔，再用扁簽打通一個吹氣孔，與預留的共鳴腔豎腔形成特定的夾角。

　　“泥哨發聲的原理，是進氣在共鳴腔中回轉，出氣時，兩氣流在豎腔發生震動而産生的。”楊帆介紹，“這個夾角角度的大小和精準度，決定了聲音的強弱變化——這是‘制哨’環節的‘秘訣’。”

　　做得多了，楊帆憑靠手感和經驗，“制哨”環節10秒之內即可完成。“不用試吹，我都知道，它肯定能響。”楊帆笑言。

　　自幼受父親熏陶，少年時的楊帆已學會了泥叫叫的製作技藝。大學畢業後，他創作出多種泥叫叫造型。這些年來，經他手做的泥叫叫，已有數萬隻。

　　“過去，泥叫叫是‘躺’着的。主要因為物資短缺，大夥兒為了節省泥，寧做薄不做厚。”楊帆説，後來匠人們兼顧其觀賞性與藝術性，把底部做得更厚、更大，讓泥叫叫“站”起來了。

　　“如今，我們又添加了很多創新元素，努力讓當代人‘看上就愛上’。”楊帆説，“非遺正跟時代一起進步，現在還用上了3D技術做模具。”

　　近年來，楊帆製作了“吉祥福兔”“其樂龍龍”“蛇盤娃”“馬上有福”等一批新型泥叫叫，在網絡平臺走俏，深受年輕人喜愛。他還走進大中小學，在課堂上傳藝。當孩子們吹響自己捏的泥叫叫時，都興奮不已。

　　非遺傳承，多方合力。“近年來，我們組織了文化講座、技藝培訓、線下體驗等一系列活動，讓更多人走近非遺，感受泥叫叫的魅力。”西安市雁塔區文化館相關負責人表示。

　　眼下，楊帆正在籌建一所泥叫叫研習館，面向學生、游客、社區居民等群體參觀體驗。

　　“非遺古韻有‘新聲’。我會繼續努力，讓泥叫叫的‘哨聲’越吹越響。”楊帆説。

　　《人民日報海外版》（2026年03月28日 第 08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