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丨全民閱讀促進條例實施,實體書店何為?

副標題:

來源:書香中國  |  2026-03-18 10:28:44
書香中國 | 2026-03-18 10:28:44
原標題:
正在加載

  2月1日,我國首部針對全民閱讀的行政法規《全民閱讀促進條例》正式施行。在這一歷史性的節點上,那些在電商洪流與數字浪潮中飄搖的實體書店,是否能借勢煥新?它們又將以何種姿態,從“賣書之地”蛻變為“文化之核”?

▲2026年2月8日,北京,室外天寒地凍,剛開張的中國書店隆福寺店內水仙花開、春意融融。新華網記者 李雪芹 攝

  從“文化燈塔”到“城市客廳”:書店的身份重構

  “書店是一座城市的文化燈塔,我還記得孩提時代,父親帶着我,在周末可以一口氣逛上十幾家舊書店。可現在,很多書店都消失了……”巴金之女李小林曾如此感嘆。

  多年來,實體書店一度陷入“關店潮”的泥沼——租金高企、客流萎縮、利潤微薄,無數承載着城市記憶的書店黯然消失。《全民閱讀促進條例》的出臺,恰如一場及時雨。其第二十五條明確規定:“縣級以上人民政府根據實際情況,採取政策措施支持實體書店發展;鼓勵實體書店改善閱讀條件、開展閱讀活動,發揮全民閱讀服務功能。”這不僅是政策托舉,更是對書店社會角色的重新定義——它不再僅僅是圖書零售商,而是全民閱讀生態中的關鍵一環。

▲青海西寧幾何書店一角。新華社記者 白瑪央措 攝

  近年來,各地陸續以多種模式向書店提供支持。2025年4月,浙江省新聞出版局發佈《關於做好2025年度向實體書店購買閱讀服務工作的通知》,此次政府向實體書店購買閱讀服務的扶持資金計劃安排約200萬元,實行專款專用,用於實體書店開展全民閱讀相關活動。廈門於2025年8月修訂出臺《廈門市進一步支持民營實體書店發展的若干措施》,從支持新設書店到長期特色發展,構建起立體化扶持體系。

  作家趙麗宏説:“公眾並非沒有閱讀的願望,但城市中缺少充滿感染力和閱讀氛圍的公共空間,這恰恰可以成為城市實體書店的努力目標。”

  當書店成為“城市客廳”,它便超越了商業空間的局限。安徽安慶“前言後記勸業場書店”上線“共享書房”“書店婚禮”,讓百年古建煥發新生;上海鐘書閣永康店以“星際穿越”為主題,融入當地非遺“十八蝴蝶”元素,單日客流破萬。

  實體書店,正從閱讀空間昇華為情感容器、精神地標。

▲游客在廣西河池市羅城仫佬族自治縣棉花天坑景區內的懸崖書店。新華社發(龍濤 攝)

  從鄉村糧倉到雲端樞紐:書店的多元轉身

  全民閱讀立法帶來的不僅是外部利好,更是一場深刻的自我革命。實體書店必須超越舊身份,轉型為集閱讀推廣、文化體驗、社群聯結於一體的“文化服務樞紐”。

  《全民閱讀促進條例》強調“重點扶助農村地區、革命老區、民族地區、邊疆地區、欠發達地區的全民閱讀”。四川新華文軒自2018年至今與全省50所學校共建“春苗圖書室”,累計提供圖書6萬餘冊;“新時代鄉村閱讀季”優化“百姓點單”流程,讓農家書屋服務升級。

  在江蘇溧陽石塘村,瓦爾登書局將老宅變身為“鄉土文化糧倉”:夯土墻未改,咖啡香卻起;書籍雖非主營,卻是靈魂所在。

  主理人草莓説:“我們不是商業項目,而是生活方式的輸出者。”

  雲南沙溪鎮北龍村,先鋒沙溪白族書局將廢棄糧倉化作“精神糧倉”,成為聞名全國的“網紅”書店,推動了沙溪古鎮的旅游發展。

  先鋒書店創始人錢小華在《我在鄉村做書店:先鋒書店的鄉村十年》一書中,記錄了先鋒書店在鄉村的十年實踐中如何緩解鄉村“空心化”等問題。

▲深圳,全球最大實體書城“灣區之眼”正式開業。(圖片來源:深圳特區報)

  一些城市開展了各種探索。深圳“灣區之眼”項目以“書”為核心原點卻不止於書,採用開放式設計深度融合自然景觀,打造8400平方米的高品質閱讀空間,成為全球最大實體書城。此外,深圳還培育了200多家特色書店,再加上1800余家文化館、1201個圖書館服務網點,讓深圳獲得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授予的“全球全民閱讀典範城市”,成為一座名副其實的“愛閱之城”。

  蘇州的慢書房則通過“和慢書房共讀一本書”等分層式深度閱讀服務,用幾百名年費會員穩定了全年收入底盤。正如其創始人許濤所言:“一家小書店,一件小事,只要做得足夠深、足夠細,背後連接的或許就是像36000頃太湖那樣廣闊的天地。”

  社交流量也成為突圍新路徑,讓書店業呈現回暖跡象。一些獨立書店通過內容分享、直播帶貨、盲盒定制等方式,先把書店開上“雲端”,又成功降落線下,成為“書壇”新秀。這種“先雲後地”的模式,打破了傳統書店“倒計時”的魔咒。

▲如果沒有書店:中國書迷打卡計劃,綠茶 著繪,上海三聯書店

  從美學空間到精神坐標:書店的未來圖景

  站在“深度調整期、動能轉換期、生態重構期”交匯的十字路口,實體書店的未來圖景如何勾勒?

  中國書刊發行業協會理事長艾立民指出,實體書店的“新坐標”核心是功能與價值的再定義:做全民閱讀的“推廣中樞”、文化消費的“美學空間”、産業生態的“創新節點”。

  書評人綠茶則從文化地理學視角提醒:實體書店是“城市的精神坐標”。他在《如果沒有書店》中寫道:“城市最美的風景是書店。”在他看來,數字閱讀滿足碎片需求,而實體書店提供沉浸體驗——那種在紙頁翻動間、在空間氛圍裏感知文化溫度的能力,無可複製。

  當下,國民閱讀狀況不容樂觀。《第二十二次全國國民閱讀調查報告》顯示,2024年,中國成年國民人均紙質圖書閱讀量為4.79本,人均電子書閱讀量為3.52本,日均紙質圖書閱讀時間僅24.41分鐘。韜奮基金會副理事長黃書元認為,出版與閱讀是“一枚硬幣的兩面”,《條例》雖以閱讀為名,實則通過規範來引導閱讀需求、疏通傳播渠道、優化市場環境。

  誠然,全民閱讀立法為實體書店打開了一扇制度之門,但真正照亮前路的,仍是書店自身對文化的敬畏、對生活的理解、對人本的關懷。如今,實體書店正在紮根街巷、點亮鄉村、定義城市。或許,它們正以文化樞紐之姿,回答一串深沉而迫切的問題——何為?何往?何以不朽?

  來源:新華網

  記者:李雪芹


編輯:王燕 責任編輯:林昭
點擊收起全文
掃一掃 分享到微信
|
返回頂部
新聞欄目推薦
正在閱讀:觀點丨全民閱讀促進條例實施,實體書店何為?
掃一掃 分享到微信
手機看
掃一掃 手機繼續看
A- A+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