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永新｜科學閱讀：擁抱全民閱讀新時代

隨着2025年進入尾聲，站在歲末回望，這一年，很多人都會有同樣的一種感觸：我們的一隻腳，已經邁進了新的時代。

無論是DeepSeek橫空出世，打亂了全世界對於AI的一致看法；還是《哪吒2》壯懷激烈，創下了100多億的票房奇蹟；以及4月開始的關稅大戰，令全世界震動……這一切變化，都在從各個角度，説明同一個現實：未來已來，我們正面臨世界百年未遇之大變局。

尤其是以DeepSeek為代表的人工智慧，恰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讓全世界的人工智慧因此邁進了一大步，讓全世界的此刻成為碳基文明與硅基智慧初次共舞的黎明。

於是，太多專家開始討論：明天的世界，是屬於人工智慧的硅基生命？還是屬於人類的碳基生命？或者屬於兩者的融合共生？

這些問題，不同的專家有着不同的思考和答案。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們所要尋找的答案，就在我們此時此刻的行動之中。

對於全民閱讀而言，2025年同樣是我們進入新的時代的重要標誌。《全民閱讀促進條例》正式公佈，自2026年2月1日起施行。國家將每年4月第四週設立為“全民閱讀活動周”。

在人工智慧飛速發展的時代，全民閱讀為什麼很重要？因為，我們非常清醒地認識到，人類已經站在歷史的十字路口。人工智慧可能會取代人類的大部分職業，但是人工智慧不可能代替人類智慧的成長，不可能代替人類自身的深度閱讀。

在人工智慧時代的科學浪潮中，如果説，科學技術是精英一馬當先，以人機共生的智慧，開闢人類存在的新空間；那麼，科學閱讀是精英和大眾並肩，在科技和人文的縱橫軸上標注生命存在的坐標。後者，正是人類整體尋找自身定位的過程。

在此，對於人工智慧時代的科學閱讀，我有三點建議。

第一，今天的科學閱讀，要注重科學價值觀的重建。

人工智慧時代的科學閱讀，是一場認知的顛覆式革命，甚至可能是一次文明重構。那麼，如果説此前我們對文科與理科的融合，是一種對理想狀態的呼喚，在人工智慧的大背景下，強調文理共生，是人類要想生存必須擁有的自覺。科學閱讀必須超越技術工具論，才能帶領讀者抵達幸福的彼岸。

第二，今天的科學閱讀，要注重科學審辨力的普及。

大眾對科學的認知，決定了生活的起點，也決定了科學的土壤。因此，一方面為了培育更多的精英人才，需要科學閱讀的土壤；另一方面，讓大眾懂得享受科學帶來的幸福，也需要科學閱讀為基礎。這一切都需要普及科學閱讀，培育大眾的審辨式思維。這也是中國人對傳承五千年文明的承諾。

第三，今天的科學閱讀，要注重科學創造力的催化。

創造力，不僅是國家與國家之間的競爭，更是中國和全人類遞給未來文明的名片。尤其是今天的青少年，他們不再是知識的被動接收者，而是借助人機交互的種種便利，更容易成為新知的生産者、創造者。閱讀是輸入，目標是指向輸出。如何讓創造力的培養成為科學閱讀的內核，這還需要更多專業的研究。

當然，在人工智慧時代，科學閱讀作為重中之重的板塊，需要做的工作當然遠遠不止這些。科學閱讀體系的分級、科學閱讀資源的整合、科學閱讀平台的智慧、科學閱讀評價的個性……都還任重道遠。只是，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只要明確方向，目標，就不再遙遠。

全民閱讀需要全民關心，更需要全民參與。需要學校、家庭、社會、政府和企業的共同努力。以企業為例，企業要想跨越商業的周期、贏得時代的挑戰，需要提前佈局，需要主動與社會各界尤其是學校進行跨界互動。

相信在全社會的共同努力下，科學閱讀能夠成為連接精英與大眾、連接企業與學校、連接公益與市場，乃至連接碳基與硅基的橋梁。如此，我們必然可以連接現在與未來，中華民族必然可以從容自信地創造未來。

（作者係中國陶行知研究會會長、蘇州大學新教育研究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