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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悲鴻與《八十七神仙卷》

藝術家 央視網 2014年09月10日 18:18 A-A+ 二維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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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

八十七神仙卷(局部)

八十七神仙卷(局部)

八十七神仙卷之一

八十七神仙卷之一

八十七神仙卷之二

八十七神仙卷之二

八十七神仙卷之三

八十七神仙卷之三

徐悲鴻與廖靜文

徐悲鴻與廖靜文

      以繪畫駿馬而著稱於世的徐悲鴻,自身也頗具駿馬的直爽與灑脫,這從他購藏古書畫時所表露出來的性情中可以得到最直接而淋漓的體現。據説,居住北平期間的徐悲鴻,經常前往琉璃廠古玩市場購藏古書畫,每每遇見比較心儀的古書畫時,他便毫不掩飾自己的激動心情,總是旁若無人地高聲喊道:“這張畫好,我要了,我要了!”於是,店主要價多少,他二話不説就如數支付,時間一長,琉璃廠的古玩商們就摸準了徐悲鴻的這一脾性,每逢他再來購藏古書畫時便有意增添價碼,而徐悲鴻對此卻從不以為意,只要看中,他從不考慮價格,一定要購買到手,這與其一慣簡樸的生活作風迥然不同。也許正是因為這種直爽的真性情,使徐悲鴻在中國燦若星河的傳世古書畫中,竟能與寥若晨星的唐畫巨跡《八十七神仙卷》幸運相遇,並就此演繹了一段極具傳奇色彩的生死情緣。

  香港奇遇

  1936年,徐悲鴻應邀前往香港舉辦個人畫展,受到好友、時任香港大學中文學院主任、著名作家許地山、周俊松夫婦的熱情接待。在一次許氏夫婦盛情款待徐悲鴻的家宴上,深知徐悲鴻酷愛古書畫成癖的許地山,向徐悲鴻透露:他結識的一位德籍馬丁夫人藏有滿滿四箱中國古書畫,正在托自己尋找買主。徐悲鴻當即就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許地山也認為,這批中國古書畫不應該繼續留存海外。

  於是,在許地山的聯絡下,徐悲鴻在畫展結束後便前往拜訪馬丁夫人。雖然當時他還不可能將多達四箱的中國古書畫全部收購囊中,但是他依然希望能夠從中挑選出一些收藏。面對徐悲鴻這位因畫展而轟動整個香港的買主,馬丁夫人表現得十分熱情,她將四箱古書畫逐一擺放在徐悲鴻的面前,供這位內行買家任意選購。不料,徐悲鴻在翻檢了兩箱古書畫之後,似乎並沒有表露出想從中選購的意思,這使馬丁夫人頗感意外,隨即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陪同這位買主而來的許地山身上。許地山明白,其中沒有徐悲鴻心儀之作。

  突然,就在第三箱剛剛被打開時,徐悲鴻的目光被其中一件沒有任何署款的白描人物長卷所吸引,他隨即急促而高聲地喊道:“下面的不看了,我就要這一件!”馬丁夫人繼續態度熱情地建議再打開第四箱挑選,徐悲鴻卻連連搖頭説:“絕沒有比這更使我傾心的畫了!”隨即,徐悲鴻提出用隨身所帶的1萬餘元現金購買這件古畫。精明的馬丁夫人見徐悲鴻如此中意這件白描人物長卷,明白這件古畫絕非一般畫作所能比,頓時産生了不捨之意。後經許地山從中協調,她終於答應由徐悲鴻再從此次的展覽品中挑選出七件精品畫作為交換,最終順利成交。

  以徐悲鴻當時在中外畫壇之名望,他的七幅精品畫作可謂是價值不菲、足以換金,而他竟然以隨身所帶萬元現金外加七幅精品畫作去交換一件白描人物長卷,且表現得乾脆利落、毫不遲疑,這實在讓人匪夷所思。那麼,徐悲鴻不惜以高昂代價交換來的這件白描人物長卷,到底是怎樣一幅驚世畫作呢?

  這是一幅縱292厘米、橫30厘米的白描人物手卷。在深褐色的絹面上,畫家以遒勁而富有韻律、明快而充滿生命力的線條,描繪了多達87位正在列隊行進中的神仙。整幅畫沒有施以任何顏色,但卻“以人物的衣袖飄帶、衣紋皺褶、旌旗流蘇等的墨線,交錯迴旋達成一種和諧的意趣與行走的動感,使人感到各種樂器都在發出一種和諧音樂,在空中悠揚一般”,將天王神將“虬須雲鬢,數尺飛動,毛根出肉,力健有餘”的氣派,表現得鮮活豐滿、淋漓盡致。畫面中冉冉欲動的白雲及飄飄欲飛的仙子,更是給人“天衣飛揚,滿壁風動”的藝術感染。雖然這幅畫卷上沒有任何款識,但是徐悲鴻憑藉著自己多年來鑒定古書畫的豐富經驗,一眼就認定這是一件出於唐代名家之手的藝術絕品。後經過對繪畫風格及筆法特點等的考究,發現作品明顯具有唐代畫聖吳道子的“吳家樣”風範,遂確定其即便不是出自吳道子本人之手筆,也必是唐代名家臨摹吳道子的粉本。激動萬分的徐悲鴻日夜揣摩,根據畫面中所繪神仙數量將其命名為《八十七神仙卷》,隨後還精心刻製了一方“悲鴻生命”的印章鈐在其上,可見他對這幅畫作的珍視程度。

  香港畫展結束之後,徐悲鴻急切地返回內地,開始對《八十七神仙卷》進行深入細緻的考證鑒定工作,並於1937年在南京邀請張大千與謝稚柳等人鑒賞。據廣識博見的張大千賞評,宋代寺觀璧畫多有副本小樣,樣稿在壁畫完成之後通常留存下來,以便壁畫殘損後可以依樣修飾補繪,也是畫工師徒傳授技藝的粉本。與宋代小樣比較,《八十七神仙卷》場面之宏大、人物比例結構之精確、神情之華妙、構圖之宏偉壯麗、線條之圓潤勁健,均非宋代樣本所能比擬。即便是北宋武宗元傳世的《朝元仙杖圖》,雖構圖與《八十七神仙卷》相同,但是其筆力與氣勢卻明顯遜色。由此推斷,這幅畫很可能是唐武宗會昌年間的作品,至少是“吳家樣”的摹本。謝稚柳更是從繪畫技法上對《八十七神仙卷》加以分析,認為此卷畫法極具隋唐壁畫的典型特徵,比北宋武宗元的《朝元仙杖圖》更接近唐風神韻,因此非出自吳道子之手筆莫屬。對於張大千和謝稚柳的這番評價,徐悲鴻表示認可與贊同,他認為,《八十七神仙卷》之藝術價值“足可頡頏歐洲最高貴名作”,可與希臘班爾堆依神廟雕刻這一世界美術史上的一流作品相媲美。

  誠如斯言。時隔12年之後,當張大千與謝稚柳再次與《八十七神仙卷》相見時,他們激情澎湃地分別為之題跋。張大千題跋曰:

  悲鴻道兄所藏《八十七神仙卷》,十二年前,予獲觀于白門,當時咨嗟嘆賞,以為非唐人不能為,悲鴻何幸得此至寶。抗戰即起,予自故都避難還蜀,因為敦煌之行,揣摩石室六朝隋唐之筆,則悲鴻所收畫卷,乃與晚唐壁畫同風,予昔所言,益足徵信。……悲鴻所收藏者為白描,事出道教,所謂朝元仙杖者,北宋武宗元之作實濫觴於此。蓋並世所見唐畫人物,唯此兩卷,各盡其妙,悲鴻與予得寶其跡,天壤之間,欣快之事,寧有過於此者耶。

  謝稚柳題跋曰:

  悲鴻道兄所藏《八十七神仙卷》,十二年前見之於白門,旋悲鴻攜往海外,乍歸國門,驟失于昆明,大索不獲,悲鴻每為之道及,以為性命可輕,此圖不可復得,越一載,不期復得之於成都,故物重歸,出自意表,謝傅折屐,良喻其情。此卷初不為人所知,先是廣東有號吳道子朝元仙杖圖,松雪題謂是北宋武宗元所為,其人物佈置與此卷了無差異,以彼視此,實為濫觴。曩歲,予過敦煌,觀于石室,揣摩六朝唐宋之跡,于晚唐之作,行筆纖茂,神理清華,則此卷頗與之吻合。又予嘗見宋人摹周文矩宮中圖,風神流派質之此卷,波瀾莫二,固知為晚唐之鴻裁,實宋人之宗師也。並世所傳先跡,論人物如顧愷之女史箴,閻立本之列帝圖,並是摹本,蓋中唐以前畫,舍石室外,無復存者,以予所見,宋以前唯顧閎中夜宴圖與此卷,併為稀世寶,悲鴻守之,比諸天球、河圖至寶,是寶良足永其遐年矣。

  這幅《八十七神仙卷》不僅被書畫藝術界奉為圭臬,而且確實代表了中國古代人物白描繪畫的最高水平,堪稱中國美術史上的經典之作。不過,從謝稚柳的跋中也透露出,這件驚世之作與主人徐悲鴻之間曾有過一段生死情緣。

  南洋驚夢

  1938年秋,應印度詩聖泰戈爾之約,徐悲鴻準備前往印度國際大學講學。他決定提前出發,以便途經香港時,請中華書局對《八十七神仙卷》予以精印。路經廣州時,恰逢羊城淪陷,致使他攜帶畫作在西江上漂泊了40余日才抵達香港。到港後,徐悲鴻直接奔往中華書局,將重新裝裱並作了題跋的《八十七神仙卷》交由該局採用珂羅版精印。因為要前往新加坡舉辦畫展以籌募款項捐助抗戰,他不得不將《八十七神仙卷》交由香港銀行保存。1939年春,徐悲鴻派人返回香港將古畫取回。

  次年5月,徐悲鴻結束印度國際大學講學工作準備再次前往新加坡舉辦義展。行前,他應泰戈爾的請求,將《八十七神仙卷》留給這位詩聖揣摩鑒賞。1941年6月,身在新加坡的徐悲鴻又接到美國援華總會的邀請。他派人前往印度取回了《八十七神仙卷》,此後才得以全身心投入到赴美畫展的籌備工作中。

  不料,就在徐悲鴻籌備赴美之際,太平洋戰爭爆發。隨即,香港與新加坡等地迅速被日軍佔領,南洋地區籠罩在一觸即發的戰爭陰影中。經過再三思考之後,徐悲鴻決定取道緬甸回國。臨行前,徐悲鴻聽從友人林慶年與莊惠泉等人建議,將自己購藏的大量古書畫、印章、陶瓷及自己創作的40余幅油畫悉數裝進皮蛋缸內,運至崇文學院內的一口枯井中埋藏起來,托學校教務主任妥善保管。不料,就在徐悲鴻一行搭乘最後一班輪船離開新加坡的第二天,一隊日軍突然闖進崇文學院內大肆搜查,膽小怕事的教務主任立即將徐悲鴻留藏的這批藝術品銷毀,以求自保。幸運的是,《八十七神仙卷》並不在其中。徐悲鴻將此畫綁縛肩頭,藏在長袍之下隨身攜帶,名畫因此躲過一劫。

  昆明失竊

  1942年,徐悲鴻一行歷經千辛萬苦輾轉返回祖國。就任國立中央大學(時為西南聯大一部分)藝術系期間,他積極舉辦勞軍畫展,將籌集到的款項用以支持抗戰將士以及救助烈士親屬。當時,敵機轟炸極為頻繁、瘋狂,西南聯大師生們一天之中要多次躲藏進防空洞。一天,空襲警報再次響起,徐悲鴻像往常一樣與大家匆忙跑進防空洞。然而,當警報解除回到辦公室時,他發現辦公室內的箱子全被撬開,《八十七神仙卷》和其他30余幅畫作全都不翼而飛!

  國民黨雲南省政府接到徐悲鴻的報案後,立即派員偵查,嚴令限期破案。然而《八十七神仙卷》如翩然飛去的黃鶴一般杳無蹤跡。此時,日夜憂心如焚的徐悲鴻血壓急劇上升,隨即病倒。從此落下了高血壓這一多年後使其喪命的病根。他悲傷賦詩道:

  想像方壺碧海沉,帝心悽切痛何深。相如能任連城璧,愧此鬚眉負此身。

  完璧歸趙

  1944年仲春時節,徐悲鴻偕新婚妻子廖靜文女士來到重慶,暫住中國文藝社。這年夏天,徐悲鴻突然接到當時在已經搬至成都的國立中央大學藝術系女學生盧蔭寰的來信,她告訴老師徐悲鴻,在跟隨丈夫到新結識的一位友人家中拜訪時,她竟然發現了失竊的《八十七神仙卷》。由於盧蔭寰曾參照老師徐悲鴻提供的《八十七神仙卷》照片作過精心臨摹,所以她言之鑿鑿地告訴老師:她見到的肯定是《八十七神仙卷》原本。

  獲此驚天喜訊,徐悲鴻當即決定要親自連夜前往成都,然而,經過與夫人廖靜文商量後,他又猶豫起來:一旦前往成都索畫的消息洩露,藏畫者有可能懼怕招惹禍端而銷贓滅跡;而如果不能儘快收回《八十七神仙卷》,徐悲鴻又擔心古畫再遭劫數。

  就在徐悲鴻夫婦左右為難之際,徐悲鴻結識的一位自稱“劉將軍”的人登門拜訪,自告奮勇表示願意替徐悲鴻前往成都交涉此事。徐悲鴻夫婦略加思索便採納了這一建議,而這位表現得極為仗義的劉將軍,在到達成都後不久果真給徐悲鴻打來電話,説藏畫人非以20萬元現金不肯交出古畫。索畫心切的徐悲鴻不顧計較贖金多少,不顧自己羸弱身體,日夜作畫籌款,待到籌齊20萬元現金寄給“劉將軍”之後,對方卻告知,藏畫人又提出再追加徐悲鴻10幅畫作的條件。於是,徐悲鴻又緊急繪製了10幅畫作,如數交給了“劉將軍”。徐悲鴻朝思暮想的《八十七神仙卷》終於被送回原主人手中。

  經仔細鑒別,徐悲鴻發現除了原先鈐在《八十七神仙卷》上的那方“悲鴻生命”的印記,以及自己精心裝裱時所作題跋等已被挖割而去外,畫作幾乎毫發無損。徐悲鴻抑制不住自己激動而興奮的心情,當即揮毫賦詩一首:

  得見神仙一面難,況與伴侶盡情看。人生總是葑菲味,換到金丹凡骨安。

  從此,這87位神仙又回到了徐悲鴻的身邊,陪伴著這位繪畫大師直至生命的最終。徐悲鴻後來得知了《八十七神仙卷》失竊真相,原來,一切都是這位自稱“劉將軍”的劉漢鈞自編自導的騙局。但是,徐悲鴻不僅沒有對他聲討譴責,反而心存感激地説:他畢竟沒有將這幅古畫徹底毀壞。

  1953年9月,身為中央美術學院院長兼全國美術工作者協會主席的徐悲鴻,因為積勞成疾而突發腦溢血辭世。照管丈夫用生命保護下來的書畫國寶的重擔,義不容辭地落在廖靜文女士肩上。在徐悲鴻辭世當天,她宣佈將徐悲鴻所留下的1000余件作品、1000余件藏品及1萬餘部圖書資料全部獻給國家,其中包括與丈夫演繹過一段生死奇緣的國之瑰寶《八十七神仙卷》。

  徐悲鴻故居被辟為徐悲鴻紀念館後,廖靜文女士擔任該紀念館館長,決定每年的金秋十月都將公開展出這幅極具傳奇色彩的《八十七神仙卷》。(來源:2011年第5期《縱橫》雜誌;作者:竇忠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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