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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格即人,字如其人——王獻之《中秋帖》探析

資訊 中國藝術報 2020年06月12日 12:30 A-A+ 二維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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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獻之《中秋帖》卷(傳)紙本草書  故宮博物院藏

  説到王獻之,可能有人不知道;但説到“書聖”王羲之,知道的人就很多了。王獻之是王羲之的兒子,王氏是東晉的望族,一門盛産書法家,在這些王姓的書法家裏,王獻之和他的爸爸是最著名的,也是中國書法史上最為亮麗的風景線,所以《宣和書譜》中説:“風流蘊藉為一時之冠。 ”書法史上他們被稱為“二王”“羲獻”或“大小王” ,成為書法中的“四賢” ,與前輩張芝、鐘繇並列。“二王”成為書法界最重要的傳統,至今不衰。

  王獻之(344—386) ,字子敬,小字官奴。官至中書令,世稱“大令” ,他的族弟王珉繼為中書令,也以書法著名,世稱“小令” 。據記載,王獻之天資極高,從小秉承家學,是在翰墨的熏陶中長大的。他先隨父親學習書法,後來轉師“草聖”張芝,繼承了張芝的“一筆書” ,且形成了自己的風格,飄逸灑脫,“情馳神縱,超逸優遊” ,英俊豪邁而饒有氣勢。

  王獻之的書名雖然與父親並列,但人們還是習慣排個高低,究竟他們的書法藝術成就誰高誰低呢?有人認為“小王”超越了“大王” ,也有人認為還是“大王”最棒。“二王”父子的書法藝術成就,在他們活著的時候就得到了認可,但高下之分,當時也評價不一。

  晉末至南朝梁的七八十年間,“小王”的影響超過了“大王” ,書壇地位在宋、齊之間甚至曾一度被推為最高。所以梁醫藥家、文學家陶弘景的《與梁武帝論書啟》中説:“比世皆尚子敬書”“海內非惟不復知有元常(鐘繇) ,于逸少(王羲之)亦然” 。

  然而,到了尚佛的梁武帝時代,書壇風向起了變化,因為梁武帝喜愛“大王”書法,“小王”書法開始受到冷落。時光流轉到唐朝,太宗皇帝李世民更是竭力推崇“大王”的書法,還不忘貶抑“小王”書法。無論梁武帝還是唐太宗,極力推崇“大王”的書法雖然都是基於個人的審美好惡,但因為他們統治者的身份,上行下效,由此奠定了“大王”不可動搖的“書聖”地位。

  同樣生活在唐朝的書學理論家張懷瓘,在風向一邊倒的環境裏,卻能客觀地從藝術評價的角度來看待問題。在他的眼中,“小王”與“大王”一樣成就卓然,他在《書議》中説:“逸少秉真行之要,子敬執行草之權,父之靈和,子之神俊,皆古今之獨絕也。 ”所以在《書斷》中將“小王”的隸書、行書、草書、飛白書都列為書法最高審美等級的神品。

  正如張懷瓘説的那樣,“小王”同他的父親一樣,在書法藝術上成就了一個時代的高度,只是他們的審美追求不同而已。

  平心而論,相比較而言,“小王”更令人敬佩。他在父親成熟書風的籠罩下,能夠擺脫朝夕相處、潛移默化的影響而另辟蹊徑、獨樹一幟,是非常難能可貴而值得推崇、學習和借鑒的。令人嘆息的是,“小王”正值盛年之時,生命之舟卻戛然擱淺,終年43歲。這個年紀,對於普通人來説,如日中之光;但對於一個藝術家來説,卻正是初升之陽。不然的話,東晉書法史,或者中國的書法史,説不定會別有景觀。

  遺憾的是唐太宗不喜歡“小王”書法,所以唐內府“小王”的書跡“僅有存焉” ,遺墨留存數量遠遠沒有“大王”那麼豐富。宋朝初年,復又開始並舉“二王” ,宋太宗趙光義時代的《淳化閣帖》 ,一半為“二王”作品,但這些墨跡本絕大多數沒有保存下來。好在歷代刻帖中還保留著一些真跡刻本,可以供後人了解、學習“小王”的書法。

  《中秋帖》 ,傳為王獻之書。行草書,紙本墨跡。三行,共二十二個字,沒有署款,現藏北京故宮博物院。曾刻入《戲鴻堂帖》 《三希堂法帖》 , 《石渠寶笈》 《中國書法鑒賞大辭典》 《中國書法大辭典》等收錄,刊入《中國書法全集》 。 《中秋帖》與王羲之的《快雪時晴帖》 、王珣的《伯遠帖》為清乾隆皇帝摯愛的三件珍品,稱為“三希” ,他的書齋也因此名曰“三希堂” 。 《中秋帖》是王獻之存世不多的書作中的墨跡本,因為篇首“中秋”二字而得名。但它是不是“小王”的親書墨跡,前人多有疑問。

  明代書畫收藏、鑒賞家張醜《清河書畫舫》認定它不是“小王”真跡,而是唐人的臨本。清代的書畫收藏、鑒賞家吳升也認為是臨本,但他認為不是唐人所臨,而是宋人臨本,他在《大觀錄》中分析,“書法古厚,墨彩氣韻鮮潤。但大似肥婢,雖非鉤填,恐是宋人臨倣” 。又因為《中秋帖》記載在“宋四家”之一的米芾著作《書史》中,而其用筆也有米芾的痕跡,所以,吳升由此推定“為米元章(米芾)所臨無疑” ,後人大多支持吳升的觀點。

  據米芾《書史》記載,他曾經收藏過王獻之的《十二月帖》 。 《十二月帖》收刻于南宋《寶晉齋法帖》 。從文本的內容説, 《十二月帖》與《中秋帖》 ,只相差十個字。 《十二月帖》的內容為“十二月割至不中秋,不復不得相,未復還,慟理為即甚,省如何。然勝人何慶等大軍。 ”共三十二個字,比《中秋帖》多了十個字,即第一句“十二月割至不”六字,還有後面的“未復”和“慟理”四字。所以有人推論:米芾所藏的《十二月帖》墨跡本,就是《中秋帖》的底本。

  無論現在留傳的《中秋帖》是唐人所臨,還是宋人所臨,是否是王獻之的真跡,其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從中多少傳達出了王獻之行草書的風采神韻,也是我們所能見到的為數不多的王獻之草書的墨跡本,彌足珍貴。

  王獻之的連綿草書,是他的書法中最為人稱道,也是最為感人的。從《中秋帖》中我們可以體會他行草書的魅力和感人之處。雖然寥寥二十余字,或兩字相連,或四字相連,但上下映帶,瀟灑淋漓,氣韻流宕而一氣呵成,姿態生動,風神畢現,無一點塵俗之氣,無一分桎梏束縛。正如米芾所説:“運筆如火箸劃灰,連屬無端末,如不經意,所謂一筆書。 ”

  法國作家布封有“風格即人”之論,中國有“字如其人”之説。“小王”書法與人相映發,由《中秋帖》正可以想見他的瀟灑之風神,高潔之姿容。有人認為,後世狂草濫觴于“小王”的“一筆書” ,或許有幾分道理。只是作為今人,我們已無緣全方位地領略和欣賞“小王”酣暢淋漓的“一筆書” ,好在還有前人的臨摹和一些散落在書法典籍中的記錄文字,讓我們去想象它感人的風采。(王文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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