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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樂》中的“飛白書”究竟啥樣?

資訊 中國藝術報 2020年05月11日 15:24 A-A+ 二維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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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清平樂》劇照  劇中宋仁宗趙禎手把手教曹皇后飛白書

電視劇《清平樂》劇照 劇中宋仁宗趙禎手把手教曹皇后飛白書

  熱播劇《清平樂》中宋仁宗趙禎手把手教曹皇后練習“飛白書”的橋段令不少劇迷都高呼“甜透了” ,這種沉寂數百年的書體也借由此次“發糖”再次出現在公眾視野,引起了大家的廣泛關注。應當説,這樣的劇情是有史實依據的,因為北宋文學家歐陽修曾記載:“仁宗萬機之暇,無所玩好,惟親翰墨,而飛白尤為神妙” , 《宋史·后妃傳》則稱曹皇后“善飛帛書”(即“飛白書” ) ,所以在當時是完全有可能出現帝後共同研習、交流飛白書的場景的。那麼到底什麼是飛白書呢?

  眾所週知,中國具有漫長的毛筆書寫歷史,殷墟出土距今三千多年前的龜甲獸骨上面就發現有毛筆書寫的痕跡。可以想象,在長期的書寫實踐中,應該會經常出現這樣的場景:由於毛筆中的含墨量不足,書寫速度又較快,所以在書寫材料(龜甲獸骨、竹木簡牘、絹帛紙張均有可能)上留下絲絲露白、通透飄揚的獨特線條。聰明的古人逐漸發覺到這種偶發書寫現象中所蘊含的獨特審美特質,故而刻意加以提煉、運用,將偶然的筆墨效果昇華為一種專門的筆法或書寫技巧,飛白書形成的基礎由此奠定。

《升仙太子碑》碑額

《升仙太子碑》碑額

  傳統典籍常常將飛白書的發明權安在東漢書法家蔡邕頭上,比如唐代書法理論家張懷瓘就在《書斷》中説:

  漢靈帝熹平年詔蔡邕作《聖皇篇》 ,篇成,詣鴻都門上。時方修飾鴻都門,伯喈待詔門下,見役人以堊帚成字,心有悅焉,歸而為飛白之書。

  儘管這種附會創始者的做法在歷史上數見不鮮,不可盡信,但這條記載還是提供給我們一些有意義的信息:大致在東漢末年,飛白書正式成為一種獨立的書體;工人粉刷所用的扁刷可能是後世發明飛白書專用書寫工具的靈感來源。

  至於蔡邕時代的飛白書具體是什麼樣子,我們已無從得知,但可以根據相關記載進行合理推測。比如《書斷》中還曾談到:

  王隱、王愔並雲: “飛白變楷制也。本是宮殿題署,勢既徑丈,字宜輕微不滿,名為飛白。 ”王僧虔雲:“飛白,八分之輕者。 ”

  這裡所謂的“楷制” “八分”也就是我們現在所説的隸書,“輕微不滿”則應該是由於字中每筆均“絲絲露白”而呈現出特殊的整體效果,所以我們可以認為,飛白書最初的定義應該是一種以筆筆露白的特殊筆法寫就、以隸書結體為形態結構基礎、用於題寫宮殿匾額的裝飾性書體。宋代的黃伯思在《東觀余論》中解釋飛白書命名之由來時説:“取其若絲發處謂之‘白’ ,其勢飛舉謂之‘飛’ ” ,這不僅與上述定義相合,也體現出飛白書體勢飛舉的風格特徵。

  由於飛白書最核心的內涵與本質特徵就是絲絲露白的“飛白”筆法,所以在漢魏兩晉這一段字體大發展、大繁榮的時期,人們使用“飛白”筆法進行以楷、行、草等隸書以外字體為結構依託的飛白書嘗試也是自然而然的。因此,飛白書的魅影得以投射到中國漢字的各種字體之上,飛白書的定義也由狹義的“以隸書結體為形態結構基礎”擴展到了更為廣大的範疇。

  唐代是飛白書的繁榮期,這與幾代帝王的推崇是密切相關的。唐太宗李世民擅長飛白書,還經常創作飛白書作品賜給高級官員,甚至要以此移風易俗:

  十八年五月,太宗為飛白書,作鸞鳳蟠龍等字,筆勢驚絕,謂司徒長孫無忌、吏部尚書楊師道曰:“五日舊俗,必用服玩相賀,朕今各賜君飛白扇二枚,庶動清風,以增美德。 ” (見《唐會要》卷三十五《書法》 )

  唐高宗李治、武則天夫婦都擅長飛白書,他們也像唐太宗那樣經常以飛白書賞賜大臣。武則天所書《升仙太子碑》碑額是飛白書的名作,此作以楷書結體為基礎,用筆雄渾飛動,部分點畫刻意塑造成飛鳥的形態,極富裝飾性與神秘感。在這裡我們可以看到,一方面飛白書原有的廟堂性、紀念碑性仍保持穩定,帝王常在重要的禮儀性場合使用飛白書,這或許是因為飛白書黑白交融的線條中能體現出中國傳統的“燮理陰陽”“陰陽和諧”的文化內涵;另一方面,飛白書的裝飾性大大加強,體現出工藝化、美術化的特徵,進一步增加了這種極為統治者所偏愛書體的神秘感、崇高感。雖然帝王的喜愛能夠將飛白書的發展推向極盛,但過度的裝飾傾向則決定了飛白書必將走向沉寂的命運。

  宋代是飛白書的最盛期,在此之後,裝飾性較強的飛白書便因為過分偏離書法藝術對於自由與抒情的本質追求而慢慢沉寂下來。根據清代陸紹曾、張燕昌《飛白錄》的統計,宋代擅長飛白書的書法家人數達到三十人,為歷代之最。宋太宗趙光義提倡文治,精研飛白,朱長文在《續書斷》中揄揚道:“自古飛白罕有傳者,惟先帝(宋太宗)興之於已墜,永耀于將來。 ”自太宗以下直至南宋諸帝,幾乎沒有不會寫飛白書的,達到了代代相傳、世世不絕的程度,這其中的翹楚就當屬《清平樂》的主角宋仁宗趙禎。

  宋仁宗宣稱飛白書是自己的唯一愛好:“朕聽政之暇,無所用心,以此自娛耳” ,這樣的專注用心決定了其成就之高。在《清平樂》中也有較大戲份的名臣晏殊曾作《飛白書賦》頌揚宋仁宗的飛白書説:

  空蒙蟬翼之狀,宛轉蚪驂之形。斕皎月而霞薄,揚珍林而霧輕。

  歐陽修、晏殊等名臣的讚揚,極大地提升了宋仁宗的自信心,史籍中關於宋仁宗賞賜臣下飛白書、以飛白書題匾的記載就有幾十處。宋仁宗還傚法唐太宗,在每年端午節賜給大臣飛白書扇,這好像是在宣告今日之治不輸貞觀之治。

  最後我想就電視劇《清平樂》中對於飛白書的表現是否正確談談我的個人看法。首先,宋仁宗與曹皇后用於書寫飛白書的工具很有可能不是我們平時常見的一般毛筆。朱長文《續書斷》中稱宋仁宗的父親宋真宗趙恒是以“木皮飛白筆”作書的,宋代董更的《書錄》則記述了宋仁宗開始學習飛白書的緣由:

  上(宋仁宗)始未嘗為飛白書,一日至真宗靈前,見所陳飛白筆,遂取而試書之,體勢遒勁,有如夙習,遂分賜焉。

  可見宋仁宗是繼承了宋真宗的“木皮飛白筆”的,這應該是一種以樹皮製成的、形狀扁平的特殊“毛筆” 。黃伯思《東觀余論》中記載:“近世相承飛白皆用相思為片板,若髹刷然” ,這説明使用如髹刷一般形狀扁平的筆作飛白書是當時約定俗成的事,宋仁宗和曹皇后應該也不能擺脫時代風氣。

  其次,由於使用的工具特殊,所以宋仁宗和曹皇后所寫的飛白書的筆畫效果應該是十分寬扁、絲絲露白的,而不是電視劇中所展現的那樣線條細長、略有飛白。

       最後,因為飛白書常常用於莊重的禮儀性場合,所以宋仁宗和曹皇后所練習的飛白書很可能應該是以篆、隸、楷這樣端正的字體作為結構基礎的,晏殊就説宋仁宗的飛白書是“取象八分,資妍小篆” ,故而劇中所展示的行草書式的作品是值得商榷的。另外,即便是以行草為結構基礎的飛白書,由於受到書寫工具的限制,整體字形也應呈現出較為方整的狀態,和我們一般所理解的行草書當有很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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