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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視藝評】陳履生:美術創作要以人文精神來表現社會的關切

央視藝評 來源:央視網 2020年03月19日 15:06 A-A+ 二維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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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

       ■特邀藝評人:陳履生(中國國家博物館原副館長)

       人類社會發展的歷史就是一本綜合不同歷史發展時期的劇本集。在這個集合不同劇本的劇本合集中,有悲劇,有喜劇;有激越的,有低沉的。古代社會中伴隨著政權的更迭都有長期的征戰,窮兵黷武所帶來的是很多千古流傳的悲壯的故事,而獲取政權的喜悅以及此後的驕橫奢靡,成了歷史劇本中不同人物的變換。史記與人物傳記中的悲劇成為歷史的鏡鑒,成為打動人、教育人的一種特別的教材。所以,在歷史劇本集中,悲劇的特殊性要遠比那些喜劇的讚歌要有分量,而且成為這一歷史劇本集中的重要的方面。

       隨著民主社會的建立,同樣有政權更迭,卻沒有了歷史上的那種征戰。但是,在民主社會建立之前,同樣伴隨著戰爭,同樣伴隨著革命而有的犧牲。因此,悲劇和喜劇在同時進行之中。雖然那個時候的悲劇與古代的悲劇不同,可是,苦難和犧牲卻是相同的。毫無疑問,在藝術表現歷史的作品中,悲劇的特別的力量是其他喜劇形式所難以替代的。抗日戰爭時期既有無數表現人民疾苦的作品,也有很多表現將士浴血奮戰的作品,它們都深深地打動了幾代人,在社會發展中發揮著藝術所特有的社會功用。而兩者的相互輝映則構成“抗日”這個時代主題中的兩個重要方面。然而,人們卻深深記住了蔣兆和的《流民圖》,因為通過它可以看到抗戰中國家的災難和人民的苦難,可以看到背後是人民的奮起和全民抗戰的努力與犧牲。而到了新的社會和新的歷史時期,當美術家在表現歷史的時候,儘管主流的方式在以歌頌為主體的圖繪革命歷史的潮流中,産生了眾多的表現不同革命歷史過程以及革命勝利的作品,它們在博物館中,在歷史教科書上,都影響了幾代人。但是,也有像羅工柳的《前赴後繼》、全山石的《英勇不屈》這樣表現革命失敗的悲劇性的作品,應該説,它們和那些歌頌勝利的作品共同構成了共産黨革命歷史的全部,甚至可以説是不可或缺。

蔣兆和 流民圖

羅工柳 前赴後繼

全山石 英勇不屈

       悲劇性的作品在和平年代依然有著打動人的特別的力量。創作于上個世紀五六十年代《前赴後繼》與《英勇不屈》,是新中國歷史上很少有的表現革命失敗的作品,其悲壯和勝利歡歌一樣,具有同樣的歌頌的意義,只不過悲壯的打動人心是餘音繞梁的震撼與迴旋。它們在眾多的以歌頌為主的新中國主題美術創作中,其特殊性正在於它們不同於那些眾多作品的獨立性,是它們的悲劇的特質。其表現革命失敗中的共産黨人的英勇不屈和前赴後繼,那種震撼人心的力量至今都讓我們震撼。可是,它們曾經在那個時代中受到了批判,認為不應該表現革命的失敗。好像革命都沒有失敗,流血犧牲都只能是勝利,卻不知失敗是革命的一個組成部分,是成功之母,也是中國共産黨領導的革命事業的一份重要的遺産,在一定程度上表現了革命勝利的來之不易。因此,從《流民圖》表現普通人民的悲慘,到《前赴後繼》《英勇不屈》表現革命先烈的悲壯,它們在20世紀美術創作中都表現出了特別的力量和意義。

       毫無疑問,進入到21世紀的新時代,在一片祥和的社會氛圍之中,國家和人民依然會遇到悲慘和悲壯,比如遇到像地震、洪水這樣的自然災害,比如像如今遇到的新冠肺炎疫情等等。它們給人民造成的傷害和給國家造成的災難,都是歷史性的悲劇。而與之相應的美術創作,除了表現抗震的成功和抗洪的勝利,那麼,所有的成功和勝利除了直接的豐功偉績之外,還應該有傷害與災難給予國家和人民的切膚之痛,而這正反映了所有成功與勝利的意義。而在美術作品的表現中,除了歌頌那些抗震救災,防洪救險的英雄作為和英雄之外,卻忽略了應該要關心的那些受到這些自然災害或者疫情所侵害的部分。

       而如今面對史無前例的新冠肺炎疫情,無數的美術家,包括無數的美術愛好者,以一腔熱情去表現自己的感動,一時間創作了無數的與之關聯的作品。就藝術來説,毋庸諱言,這是一個良莠不齊的狀態——張家山,李家山,家家都是鐘南山,給當代美術創作如何面對重大社會事件提出了現實的拷問。

       我們應該如何用藝術來表現重大社會事件,我們的主流性表現在謳歌和讚美之外,如何表現事件背後潛藏的社會悲劇和3000多人的死難,以及全社會集體遭遇的不幸與我生活的尷尬與不便。新冠肺炎疫情的整體是悲劇性的事件,我們的美術創作如何來表現它?如何多樣性的去反映它?當然,我們應該表現那影響到整個事件的一些特殊的人物,比如像鐘南山,他的一句告誡讓整個事件急轉而下,人們從此記住了這位偉大的人物。但是,如果我們的創作都是以表現他而成為這一事件的全部的話,那顯然是不夠的,是很不夠的。

看看這幅畫中堅毅的臉龐。感嘆畫界的逆行者,遺憾,不知道作者是誰,向他致敬!

今天有很多表現醫護人員的美術創作,儘管也是形形色色,可是,那種讚美用的詞句幾乎都是相同的。我們有沒有更好的構思與構圖?有沒有更完美的人物形象塑造?有沒有更多樣化的表現方法?有沒有更打動人的形式來表現這次疫情中的方方面面,尤其是影響到普通人的若干。我們能不能去表現死難?表現困苦?表現無奈?能不能去表現與病魔的抗爭?能不能表現在這特殊時期中的人民生活的困頓和求生的苦苦哀求?毫無疑問,我們必須正面的表現偉大的決策和週密的部署,表現激情的投入,表現八方的支援,表現戰“疫”的可歌可泣,如此等等都是應該的,都是重要的,也是我們主流美術創作駕輕就熟的。但是,這遠遠不夠。我們需要能夠有流傳後世的能夠反映歷史的深刻而有藝術感染力的作品,我們希望這些作品能夠反映社會事件中的本質問題,而不僅僅是喜劇式的讚美,或者是喜劇式的頌歌。人們通常希望一個悲劇事件能夠得到相應的妥帖的表現,像歷史上的很多優秀作品那樣,用語言的力量讓藝術能夠傳之久遠,成為這個歷史中的最精彩的記錄。因此,不管是讚美還是歌頌,不管是用什麼樣的方式來表現我們當下社會中的重大事件以及人民的關注,都應該以人文的精神來表現社會的關切。依然要回到藝術的本體中,依然要用藝術本體中的多樣性以及多樣的藝術表現形式,而不僅僅是單一的。時代需要宣傳畫,需要宣傳畫的直白,但也需要有思想深度的構思與表現。

       如果我們的美術創作把一個非常複雜的重大社會事件變成了一種單一性的藝術表現,那麼,就不能揭示這一重大社會事件的本質問題,以及它對於人民對於國家的重大影響,而這一影響不僅是在一個過程中的特殊性,也不僅是在這一過程中的醫護人員忘我的努力以及無數志願者的積極作為。這之中既有他們的夜以繼日,爭分奪秒,又有為了生命所付出的種種,以及在這個事件過程以及發展中的作用和影響,也有人們所能看到的醫者仁心,科技工作者的努力,人民為之所付出的忍耐以及配合國家所做出的犧牲。這需要美術家在一個宏大的社會敘事背景下,用藝術的形象來反映這一重大社會事件中的複雜性和眾多的社會關係,而不僅僅是防護服、口罩、護目鏡等符號以及一些人員的簡單組合,更不是以照片為藍本的那種以畫照片為主流的創作方式。我們的美術創作應該有更好的構思立意,應該有像作家反映社會生活那樣對於現實的更深刻的反思。當然不同的藝術有不同的方式,而美術創作的形式如果只是停留在對於照片的描摹這樣一種最為簡單的表現方式之上的話,就不可能産生精品力作。如此,不要説為時代美術創作的高峰上標高,能夠攀上高原都是奢望。

《2020元宵》, 黃河

今天,關於新冠肺炎期間的美術創作所遇到的問題,還連接著17年前SARS期間的美術創作。當時也像今天一樣,有著美術界的聞風而動,也有層層發動。很多的美術家畫了無數的作品,而相當一部分畫家今天依然用同樣的方式在畫17年後的這場重大社會事件的畫。回首一下,17年前的那批創作中,還有幾幅作品存留在美術史上,成為我們今天的記憶所在,可能也就是中國美術館中收藏的那幾件屈指可數的作品而已。如果我們今天依然是重復17年前的創作方式以及創作行為的話,那今天的意義和價值何在?而如果把17年前的那幾件作品換成今天的標題,是不是對今天創作的一種諷刺。

       因此,隨著時代的發展,應該回歸到藝術本體上來面對如今重大的社會事件,用本體的力量來揭示對重大社會事件的反思。而歌頌也不是那種淺白的,也不是那種千篇一律的,而是應該有一種思想深度的。其中的歌頌也不能是一種塗脂抹粉。藝術需要真善美,不需要太多的裝修,如是,我們大家都心知肚明;我們只是希望藝術能回歸到本體上來反映人民所需要的美的內容以及真和善的本質,而讓這一時期的美術創作能夠傳之久遠。

杜國浩  潔白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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