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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看慣桂林山——齊白石廣西遊蹤瑣記

藝術前沿 美術報 2017年09月18日 12:59 A-A+ 二維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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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白石 獨秀山

齊白石 獨秀山

齊白石自己講,他40歲以前沒出過遠門,那時所謂“遠門”,就是出到另外一個省地。他僅有出過的幾趟遠門,就是在自己生活的湘潭縣附近轉悠了一些小地方,而且時間都不長,賣了畫拿到一點錢就回家了。

1902年,齊白石有了第一次遠足,去的是西安,那年齊白石40歲,已是3個娃的爹。此趟外出,有點像現在的農民進城務工,出遠門掙到的錢總比在鄉下多,只不過齊白石掙的是筆墨的潤資。

這一齣去就收不住了,至1909年,就相繼出了5趟遠門,這就是齊白石自傳裏講的“五齣五歸”和《齊白石年譜》裏講的遊“六大處”的佳山水。

這“五齣五歸”,是齊白石唯一一個階段的遠足行腳看世界的漂遊經歷,這是他一生中堅實的家底,應該説他就是靠了這個家底,闖進北京,定居北京的。不過當初他受邀去西安時,因第一次出遠門,不免有點猶豫,郭葆生便速寄信函相催,極力呈理,告訴他治藝作文,“須在遊歷中求進境”,而過去那些在鄉下時的臨習古人畫譜畫冊,“已落下乘”,只有“得江山之助”方是上乘大道,切勿“株守家園,故步自封”。“尚望早日命駕,毋勞躊躇。”這位同鄉友人的語氣非常急促與懇切。

齊白石這一生中遇到過很多貴人,如大家一致公認的陳師曾、徐悲鴻,其實還應該算上一個郭葆生。郭雖是軍方人物,高官厚祿,但非常雅好書畫,自己也能畫能寫,尤其欣賞齊白石,對齊而言,這真是可遇不可求的貴人!

當然,這“五齣五歸”,齊白石確是大大地見了世面,也掙回不少養家糊口的銀子。他第三齣從欽州回來,就在離家不遠的余霞峰下一個叫茹家衝的地方,買了一處舊房子,外加20畝水田,修繕一新,還特意從上海買了一種叫碧紗廚的紗質紋帳,這在當時鄉下還普遍用布質做紋帳的年代,確是新潮了。齊白石退掉了原先租用的老宅,把一家老小遷至新居。

這處翻新的房子,齊白石取了名,叫“寄萍堂”,堂內另辟一個書房,叫“八硯樓”,以他前三次遠遊外地帶回的八塊硯石取的名。

這“五齣五歸”,除掙回些銀子外,更主要的還是讓齊白石真正師法了自然,頓然明白了很多在《芥子園畫譜》裏不明白的道理。之後就定居北京,再也沒有外出,更沒遠遊了。比如,他第一次外出去西安時,交通不便,走兩個余月,真可謂慢路程。但也正是這種慢路程,讓齊白石借此看看沿途的風景、寫寫生。這個看和畫的過程中,齊白石才搞懂了古人畫譜裏,那些被歸納出來的各種山石皺法、造境佈局,竟不是坐在屋裏拍腦袋的假象,是確有真山水作依據的。

真正讓齊白石感動於山水,讓自己筆下的山水為之一變的,是他的廣西之遊!“五齣五歸”中,他竟來了廣西三回。

先是甲天下的桂林山水,進而是延綿坡巒的南國蕉林和可口入眼的荔枝,不僅豐富了齊白石的繪畫題材,還增進了他的技法之變和風格面貌的取向。“畫山水,是到桂林才算開了眼界”,這是齊白石自己講的話。再後來,近百年裏,桂林成了中國近現代畫家行腳寫生的著名地方,有些畫家還據此完成了自己的風格之變,由此回看齊白石這句話,真不是一般的虛言。

邀他入桂的是長沙人汪頌年,出身翰林,時任廣西提學使,就是我們今天的教育廳長。可見齊白石這個鄉下布衣,無職無權,靠的就是刻印賣畫,倒是有不錯的人脈。出門靠老鄉,他幾趟出遠門靠的也多是老鄉,如約請他第一次遠遊西安的夏午怡,和在欽州接待他的郭葆生,均是湖南人。這回入桂林也是這種情況,比如湖南邵陽人蔡鍔,那時就在桂林辦巡警學堂,竟有意請齊白石在每週日這一天到學堂裏給學員們教點畫,以防學員到外面打架,只是齊白石天生怵學堂,就沒去。

齊白石原本就有些傲氣,眼界獨特,不曲附主流。這回到桂林後,其內心的自信,在甲天下的桂林山水面前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力量。

逢人恥聽説荊關,

宗派誇我卻汗顏。

自有心胸甲天下,

老夫看慣桂林山。

這是1924年他給匯川先生畫的一張桂林山水中的題畫詩,依他此時的興奮和見識,那就是,在桂林山水面前,荊浩、關仝之輩沒什麼可誇耀和奉為宗派的,所以用了“恥聽”、“汗顏”之句,語氣夠重的。

齊白石在桂林和欽州畫了多少畫,是些什麼畫,現在從他的全集和北京畫院藏的作品集裏可了解一些存世的真跡,但他的自傳裏,尤其是日記中有更多真實的生動的記錄,儘管畫作大多失散,這些文字的記錄,仍能讓我們看出當初輔助齊白石出道的那些非常關健的細節,如人脈、性格和對藝術的執著與勤奮。如他在自述裏講汪頌年與他“偕遊桂林,看佳山水,小遊陽朔,穿走諸洞。”還提到他離開桂林前畫有《獨秀山圖》,現在可在《齊白石全集》看到這張圖。他講是在1906年初,在桂林過完年後畫的,畫完就經梧州、廣州,轉至欽州了。再如,齊白石記錄南國之行的《寄園日記》中,記有五月二十三日這一天的內容:

“此行來欽州,書畫篆刻之酬應,無時或不為人為,繁不及記。”

日記裏還另載一個數字:到七月回湘前,他給自己這趟欽州行做了個盤點,僅半年時間就畫了各種畫幅、冊頁、扇面200余紙,刻印280余石,雜稿尚不計。這個數量太驚人了,只是大部分作品後來散佚了。

從欽州回家造新房後,他開始把遊歷中所見、所速寫的好山水整理重畫,50余圖冊編入《借山圖》。齊白石畫在毛邊紙上的那些在廣西的寫生手稿,十分精彩,相比《借山圖》,更不易為人注意,雖然存下來很少的一部分,我卻以為是很有意思的素描,中國的素描。

在西安時,陜西人樊增祥給齊白石定過刻印的潤格,到桂林後,齊白石照例借名人之望,在住處挂出了這個潤格。有名士舉薦,齊白石在桂林就有了不錯的潤資環境和身價,跟今天辦展覽請名流站臺,弄個博士、全國美協會員的頭銜印上名片一個樣。加之桂林山水給他帶來了太多的視覺興奮,以至多年後對桂林仍心存念想。

桂林山水,在他看來就是山水畫的教科書,所以他才有講“畫山水,是到桂林才算開了眼界”。

他最後一次遊欽州,在《寄園日記》裏已流露倦途之感,畢竟連續“五齣四歸”了。他日記裏清楚地記著:7月24日,他攜兒子返湘,郭葆生及一幫朋友送了20余裏地,“各泣而別”……。

(作者劉新 全文有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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