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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形拓,一種古樸而莊嚴的“黑科技”

展訊 中國藝術報 2017年07月28日 16:35 A-A+ 二維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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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矩鬲(西周)

伯矩鬲(西周)

有一個問題或許會困擾對金石學充滿嚮往的“吃瓜群眾” ——在攝影術尚不發達的清代、民國時期,像羅振玉、馬衡這樣的大家是怎麼通過文物圖像研究金石學的?那時候沒有很多文物的留影,而“噸位巨大”的青銅器又難以招之即來……

答案或許是,他們的研究,得益於“全形拓”這門“黑科技” ——7月2日至17日,由文化部恭王府博物館、中國農業博物館共同主辦的“金石永年——賈文忠全形拓”展在北京恭王府嘉樂堂舉辦。此次展覽分為“賈文忠全形拓”“賈文忠金石傳拓”“賈氏文物修復之家”三個板塊,不但介紹了當代青銅器鑒定修復專家、金石全形拓技藝傳承人賈文忠的技藝特色,還講述了傳拓技藝對金石學起到的重要貢獻,闡釋了傳拓技法從平面拓到全形拓的技藝演變,更能為“群眾們”解惑。

從秉燭賞鼎到立體傳拓

2011年6月,國家文物局委託賈文忠為首都博物館藏國寶級文物伯矩鬲製作全形拓片,作為禮品贈送法國前總統希拉克,這是賈文忠的全形拓技藝和審美兼臻上乘的一次證明,亦讓很多文博和金石考古業界人士注意到全形拓的重要價值。

“傳拓”俗稱拓片,若要對青銅器器形進行傳拓,就必須採用全形拓的方法。全形拓是一種以墨拓作為主要手段,將古器物的立體形狀複製表現在紙面上的特殊傳拓技法,又名“立體拓”“器形拓”“圖形拓” 。“黑科技”的産生必然有個傳説:相傳清嘉慶年間,蘇州焦山寺有一尊青銅鼎,寺僧六舟和尚秉燭賞鼎,發現墻上映出鼎的影像。他靈機一動,把原器的尺寸量好畫出輪廓,再以厚紙做漏子,用極薄六吉棉連紙撲墨拓,這樣青銅器愛好者們不用登門也能見識鼎的形象。這種拓前需先用白芨水刷在器物上,再用濕棉花上紙,待紙幹後,以綢包棉花拓印額形式,就是全形拓。它要求拓技者具備熟練的素描、繪畫、裱拓、傳拓等技法,把器物原貌轉移到平面拓紙上的一種特殊技藝。一時間,全形拓工藝成為潮流,無數文人墨客、金石學家都沉浸在全形拓的樂趣中,金石學家阮元還邀六舟和尚將家藏青銅器全部製成全形拓,而全形拓也為他們欣賞研究青銅器提供了非常難得的材料。

光緒時期,金石收藏家陳介祺採用“分紙拓”法,將器身、器耳、器腹、器足等部位的紋飾、器銘分拓,然後撕掉多餘白紙,按事先畫好圖稿之需,把拓完的各部分拓片拼粘在一起,由於所繪圖稿準確,用墨濃淡適宜,使得全形拓技法得到進一步的發展。全形拓技法最初不太講究透視、陰陽,至民國時期,周希丁將西方素描引入全形拓中,給人以立體感,墨色更是考究,濃淡相間,所拓器物圖像的立體感大為增強,當時人們追求的廟堂味和金石氣在全形拓中都能感受到。

金石學發展到民國時到達頂峰,當時最有學問的人都在研究青銅器;同時,由於照相技術在當時還未普及,人們想窺見一件別人收藏的青銅器是一件非常難的事。青銅器全形拓就滿足了廣大愛好者的需求。“研究、喜愛金石學的古人,通常採用拓片或者繪畫的形式研究古物,而拓片的真實性和逼真度又勝繪畫。 ”賈文忠説。

至民國時期,全形拓技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然而隨著以攝影為基礎的石印、珂羅版等複製技術的廣泛應用,全形拓這種費時費工的純手工技藝,急劇走向衰落,逐漸成為了稀罕而珍貴的藝術品種,近50餘年來消失於人們的視線之外。

頌壺(西周)

頌壺(西周)

具有紙筆書寫所沒有的趣味

周希丁的弟子傅大卣繼承了他全形拓的技藝,而賈文忠正是師從於傅大卣的傳承人。自幼受家庭熏陶酷愛金石書畫的賈文忠十幾歲即隨父習業,深得銅器修復要領,又拜康殷、傅大卣等為師,學習金石篆刻、書畫、鑒定。他先後在北京市文物局、首都博物館、中國農業博物館從事文物保護、修復、鑒定、研究等工作近40年,修復過數千件青銅器,鑒定青銅器不計其數,其中不乏國寶重器,這使他有機會創作全形拓,並在全形拓基礎上潛心研究穎拓技藝。據他介紹,當代青銅器全形拓的拓法是在拓器物前,選擇最能代表該器物特徵的最佳角度,用鉛筆在準備好的棉連紙上畫出一個“⊥”形圖,以表示器物的垂直線和水平線,再在“⊥”形圖上標出器物的高度、寬度為基礎,畫出被傳拓器物原大的線描圖,隨後把標有器物各部位位置的棉連紙分先後覆在被拓器物上,用蘸有白芨水的毛筆刷濕,上紙,用棕刷刷實,用墨拓黑後揭下,這樣多次拓完器物的各個部位,完成全形拓。他採用了古人傳統全形拓方法,所拓器物全形準確與實物不二,透視合理,紋飾清晰、絲絲入扣、銘文規範、筆畫有序、效果逼真、賞心悅目,作品更邀請多位藝術家為之補繪或題跋,既充分展現了傳統技藝之美,又有當代文化的介入,文質兼備。

“立體的青銅器全形拓是一門集金石學、考古學、美學三位一體的高層次藝術門類,是中國拓片技藝發展的頂峰。翻看青銅器全形拓,品讀文人題跋,真實的影像效果再一次將人們帶入了金石的輝煌世界,不但在視覺上給人以美感,拓片本身帶有的斑駁痕點,更是令人發思古之幽情,具有紙筆書寫所沒有的趣味。 ”文化部恭王府博物館館長孫旭光説。中國農業博物館館長王秀忠認為,全形拓不同於書法繪畫,它是集金石學、考古學、美學三位於一體的藝術門類,它作為一種獨特的藝術形式兼有科學價值、藝術價值、歷史價值。它以全新的立體的觀賞視覺,迅速被文化界和收藏界所接受。

“全形拓是照相術傳入中國以前唯一可以觀賞器物全形的墨拓技藝。 ”孫旭光説,全形拓在墨拓技藝中要求最高,青銅器物立體全形拓是各類傳拓技法中最難的一種,它要求拓工具有豐富的平面傳拓經驗,因此歷來善拓者不多。

“目前,周氏一派傳承全形拓者,全國不足10人。 ”作為全形拓傳承人,賈文忠突破了傳統手藝“師傅帶徒弟”的培養模式,率先在北京聯合大學文化遺産保護與科技考古專業開設全形拓方向,“目前,我已經帶了兩名全形拓方向的研究生” ,他認為,科班培養的最大優勢在於學生不僅能在技藝上純熟,更能達到理論上的精通。 “全形拓從文物中來,它如今也成為了文物。現在拍賣市場上,有名家題跋的拓片也取得了很好的市場認可。正是在這個意義上講,全形拓的傳承也正當其時。 ”恭王府文物保護部主任王東輝説。而賈文忠在談到全形拓在當今時代的傳承困境時表示,其實現在全形拓作為高雅的傳統工藝,也在一部分年輕人中流行起來。“不過,他們或用電腦製版,或木版、石板,總不能將全形拓的美表現得原汁原味。 ” ——全形拓中古樸、莊嚴的“金石味兒”與“廟堂氣息” ,不是現代工藝可以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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