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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繪畫中看古人的體育運動

藝術前沿 美術報 2017年07月26日 17:30 A-A+ 二維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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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梁 趙喦 八達春遊圖 絹本設色 161.9×102cm 台北故宮博物院藏

五代梁 趙喦 八達春遊圖 絹本設色 161.9×102cm 台北故宮博物院藏

■沈斌(南京藝術學院設計學院教授) 沈慧(三江學院藝術學院副教授)

美術與體育雖然是不同的文化形式,但在中國傳統的建築、器物與國畫藝術之中,無不緊密地結合在一起。早在原始社會的彩陶和青銅藝術中,就出現了描寫體育文化的裝飾形象。如在青海大通縣上孫家寨的陶器上,就有先人運用古樸的線條描繪的“聯臂踏歌”的情形;在甘肅人面魚紋彩陶盆上,形象地描繪了《詩經》所述:“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淺矣,泳之遊之”的景象。在戰國的《宴樂漁獵攻戰紋銅壺》上,也出現了抽象有序的射箭和游泳、划船、搏鬥等運動畫面與簡潔有序的原始節奏。而在漢代社會中,隨著經濟的發展、國家的強盛,藝術活動得到空前的豐富。在大量的建築中出現了鬥牛、棋類等體育運動的畫像磚與畫像石。特別從唐代開始,中國傳統的國畫變得成熟起來,同時豐富多彩的體育運動,成為其中一種重要的表現內容,並且體現了天人合一藝術精神的表現風格。

雄渾優美的唐、宋韻味

唐代的宮廷體育、美術與馬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從狩獵、馬球、舞馬之術、武藝,到養生、下棋的體育運動,在皇帝的熱衷下,全國上下掀起了熱潮。

馬球,是李唐歷代皇帝閒暇之餘最為喜愛的體育活動。據記載,馬球當是源自於波斯的“波罹球”,後來經由西域的吐蕃人傳入長安地區。由於馬球需“騎馬以杖擊之”,所以唐人稱之為“打球”或者“擊鞠”。陜西幹縣唐章懷太子李賢墓的“馬球圖”、“狩獵圖”、“儀衛圖”等壁畫的場景開闊,生動地記錄了唐代流行的馬上體育項目。其中“馬球圖”重點描繪了馬球比賽的情景:20余奔馬在山巒間奔跑追逐、往來騰挪、緊張熱烈,其中5名球手緊張爭奪的瞬間成為畫家著重描繪的重點:最前的一人乘棗紅馬、持曲棍球杖、作反身擊球狀,後隨4人各持杖縱馬迎擊。在他們的後面,大隊人馬正蜂擁而來。畫面構圖疏密有致、動中有靜,具有強烈的運動節奏感。

周昉的《內人雙陸圖》不同於畫像石《仙人六博》的張揚,採取平鋪的方式描繪了靜態竟技的情景。聚心會神對坐行棋的盛裝貴族婦女圍聚在長長的橫幅中心,周圍圍繞著疏密不一的女伴近親、侍婢應候。卷首與卷尾中的宮女均作回首顧盼的姿態,將通卷的人物活動收攏歸一,形成了高低起伏不一的節奏感,體現了飽滿、變化的韻味。特別是在色彩的輔佐下,展示出紗羅和肌膚的質感,傳達出柔和、恬靜的美感。既是貴族婦女養尊處優生活的真實寫照,也是唐代審美觀念的反映。

由於宋代重文輕武,改變了唐代許多激烈對抗項目的原有規則,成為講究技巧的遊戲表演。圍棋運動因為宋代皇帝與文人士大夫的造詣很深,加上他們的學識和社會地位,其深刻性、系統性、全面性和影響面,有了很大的發展。同樣宋代繪畫中的體育形式,幾個人之間的蹴鞠、捶丸、下棋的技巧遊戲成為表現的重點。

由宋代宮廷名畫家蘇漢臣所繪、元代畫家錢選所臨摹的《宋太祖蹴鞠圖》,表現了宋太祖匡胤與其弟宋太宗在嫻熟地踢球的情景。畫中開國功勳大臣趙普、楚昭輔、黨進、石守信四人圍觀宋太祖匡胤和宋太宗蹴鞠表演,形成向心收斂的趨勢。具有韻味的精細線條、刻畫出宋太祖匡胤嫻熟的技巧,好似讓我們看到了他用足、頭、肩、臀、胸、腹、膝各個部位接、拋、滾、送自如的精彩表演,球高飛落下、旋轉于周身,令人叫絕。

宋代畫家李嵩繪製的一幅《金池奪標圖》,則展現了北宋京城汴京(今開封市)清明節,在金明池組織龍舟競渡的場景與畫面。畫面苑墻圍繞,池中築十字平臺。臺上建圓形殿宇,有拱橋通達左岸。左岸建有綵樓、水殿,下端牌樓上額書“瓊林苑”三字。池岸四週桃紅柳綠,間有涼亭、船塢、殿閣,池岸曲折變化,豐富了金池的累積式構圖的表現。競渡爭標之日, 岸上百姓萬數,各色旗幟迎風飄揚,水殿四週彩傘環繞, 傘下坐著百官及其家眷。水中龍船層樓高閣,“約長三四十丈、闊三四丈、頭尾鱗鬣,皆雕鏤金飾”。龍船兩側各有小龍舟五艘,每艘約有十人並排划槳,船頭一人持旗,船上“各設旗鼓銅鑼”。大小龍船的排列由右向左、整齊有序,加強了橫向的趨勢。遠處池面上的小船與之呼應,別具韻味;畫面左側和下側的苑墻內外,萬人微小如蟻、比例恰當、姿態各異、神情生動、熙來攘往。寧靜的構圖中呈現出生命的動感,蘊藏著宋代文化的韻味。

在五代宋代宮廷和文人的繪畫中,表現下圍棋的繪畫很多。五代周文矩的《重屏會棋圖》描繪了五代南唐中主李璟的宮廷行樂生活。畫面表現了在擺設精美的室內,四位身份高貴的男子位於棋桌前的情景。作者以“顫筆描”繪製圖中人物的衣紋質感,並準確地勾勒出靜態下觀棋者與弈棋者不同的神態變化,他們有的催促落子、有的舉棋不定、有的觀棋不語。四人身後屏風上繪著有白居易“偶眠”詩意的繪畫,表現與主體相似的情景。

明代畫家仇英臨摹宋人畫冊中描寫3人在屏風前下圍棋的畫面,圍聚的棋手將目光集聚在棋子上,淺色衣褶的線條向外展開,運筆輕重緩急變化帶有著性格的神采。屏風上的松樹和桌子上的琴和僮仆形成弧線,圍繞著棋手形成有疏密層次的構圖。此外在莫高窟、榆林窟五代壁畫中,在山水畫中出現了大量的對弈圖,如鄭思肖的《爛柯圖》、李公麟的《商山四皓會昌九老圖卷》和《山居對弈圖》、《洛陽耆英會》、《十八學士圖軸》、《荷亭對弈圖》等,都體現了宋代繪畫詩化的意境和文人情感表達的訴求。

唐 馬球圖(章懷太子李賢墓) 局部 229×688cm 壁畫

唐 馬球圖(章懷太子李賢墓) 局部 229×688cm 壁畫

清 張為幫 姚文翰 冰嬉圖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清 張為幫 姚文翰 冰嬉圖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豐富多彩的明、清形式

明代表現皇帝貴族和文人、美人下圍棋的繪畫同樣很多。仇英的《漢宮春曉圖》用手卷的形式描述初春時節宮闈之中的日常瑣事:人物皆唐以來衣飾,取名漢宮。全畫構景繁複,用筆清勁而賦色妍雅,林木、奇石與華麗的宮闕穿插掩映,鋪陳出宛如仙境般的瑰麗景象。后妃、宮娥、皇子、太監、畫師115人,個個衣著鮮麗、姿態各異地進行琴棋書畫、鑒古、蒔花等文人式的休閒活動,極為生動。

英國維多利亞·阿爾貝蒂博物院所藏的明代繪畫《馬球圖》,描寫了四名球手圍繞在一起緊張爭奪馬球的瞬間。圖中運用遊絲描、鐵線描線條刻畫了馬、人一體的動態,體現了清新自然的畫風,同樣具有明代繪畫的特點。

在明代繪製了大量表現逃離人世、遁跡山林的文人隱士坐隱的山水畫,這是道家所崇尚隱者風範。寫意的山水畫講究神似而非形似,就在這似與不似之間,讓人們得以展開想象的空間,得到深刻的啟示。明代張以寧的《爛柯山圖》、徐渭的《人物圖》、《野外弈棋圖》、張路雜的《商山四皓圖》、仇英的《竹院品古》、文徵明的《東園圖卷》、周臣的《松窗對弈圖》、沈周的《觀弈圖》、錢谷的《竹亭對棋圖》、尤求的《東山報捷圖》、陳洪綬的《高隱圖卷》、《華山五老圖卷 》及《水閣會棋圖》、榆林窟第32窟北壁《維摩詰經變弈棋圖》等,展現圍棋與那高山、流水、雲雨、松窗、松溪、水閣、竹亭中,二高士全神貫注對弈的悠閒雅淡意境。在山水畫之中到處都有圍棋的影子,到處都有參悟的玄機,蘊涵著中國文人士大夫的人生理想:人生如棋、有進有退,棋如人生、勝負尋常,閒敲棋子、一局千載。

清廷宮廷畫家張為幫、姚文翰等人所繪的《冰嬉圖》,展示了清代宮廷內盛大的滑冰表演場面,將其中維妙維肖的多彩姿態描繪得淋漓盡致。冰嬉者由八旗將士和內務府上三旗官兵組成,他們都是一身戎裝,做各種項目的精彩表演。參加表演的千余人被分成兩隊:一隊領隊穿紅馬褂,隊員穿紅背心;另一隊領隊穿黃馬褂,隊員穿黃背心。隊員背上分別按旗籍插著正黃、正紅、正藍、正白、鑲黃、鑲紅、鑲藍、鑲白等小旗,膝部裹著皮護膝,腳穿裝有冰刀的皮靴,在晶瑩的冰場上形成漩渦狀列隊,沿一米寬的冰道做滑行表演。其中表現主要有四種形式:其一是速度滑冰:主要比賽滑行的快慢。其二是花樣滑冰:具有雜技表演性質,如飛叉、弄幡、耍刀、使棒等等,其花樣姿勢主要有金雞獨立、哪叱鬧海、鷂子翻身、大蝎子等,動作優美、技藝嫻熟。其三是射球:冰場上懸挂天球的地方,設有旗門三座,高高懸挂著彩穗的天球,隊員們在滑行中張弓射球。他們千姿百態,各展雄風,包括鳳凰展翅、果老騎驢、燕子戲水、金雞獨立等。其四是冰上球戲:除在冰上踢球之外,還有拋球。傾向於寫實的造型記錄了豐富的體育技巧,體現了新時代的審美風格。

清代傳承了傳統的文化風格,同樣出現了大量表現仕女和文人圍棋對弈的繪畫。如清代喻蘭的《仕女清娛圖冊 自弈》、丁光鵬的《爛柯仙跡圖》、錢慧安的《仕女對弈圖清》、袁江的《水閣對弈圖》、顏嶧的《江樓對弈圖軸》、任熊的《姚燮詩意圖冊》、任頤的《野外弈棋圖》、任熊的《弈棋圖》、鄭岱的《對弈圖軸》、陳枚的《仕女圍棋圖》、焦秉貞的《美人弈棋圖》、蘇六朋的《東山報捷圖》、朱鶴年的《香山九老圖》、吳錫珪的《仕女圖》等。

由上可見,中國傳統國畫無論是用筆細緻工整、結構嚴謹、刻畫細緻入微的宮廷工筆畫,還是筆墨簡練、概括,注重情感抒發的文人寫意畫,無不以一曲曲音樂般的視覺旋律,描寫出充滿著生命韻律的體育運動,凸顯具有中國藝術精神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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