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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與藝術:從庖丁解牛到科幻VR

藝術前沿 美術報 2017年04月14日 18:22 A-A+ 二維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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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雨澄 Other World VR作品

廖雨澄 Other World VR作品

沒想到科技與藝術,突然間在中國成了熱門話題和重點發展方向,因為這在國外是幾十年來長久持續的跨界研發重心之一。我上世紀90年代初在美國就開始這方面的實驗創作,在2004年應邀到中國台北藝術大學科技藝術研究所任教,並共同創建台北藝術大學藝術與科技中心,在此談談關於這個主題的具體經驗和思考。

今天唯一的革命,只能是科技革命。科技已經主導當下生活的一切;當然,它與藝術的關係也不證自明。其實自古以來,藝術創作的推進一直就與工具的演進緊密結合。當下科技與藝術的關係貌似複雜不清,但宏觀來看,科技可以視作人類的工具之無續延伸。科技,硬體,軟體,甚至網絡社會,也相當於人身體的外延、人身上的義肢。但它們不僅增強了我們的肢體,更高倍擴大了我們想像力的邊界。

然而,從最早莊子借庖丁之口所提出的“臣所好者道也,進乎技矣”的追求技術之更上層的“道”的概念,到“器”、“道”二分,以及道、器互用的長久傳統之中,技術或科技,對於國人而言成為一種創新的手段。

科技藝術在中國

今天因為重新被拍成真人電影而再度掀起關注熱潮的日本科幻動漫《攻殼機動隊》的敘事之中,藏有一最關鍵的主題:身體(義體)與靈魂(意識)的分離和對抗。它再次提醒我們關於身心的二元對立:科技與藝術看似緊密糾纏,但同時又相當脫離對立的底層結構。

人機一體/生化人/義體人 (cyborg) 的概念在今天已不是科幻想象,而是我們還沒看清的活現實。今天的智慧手機,早已成為我們尚未承認的第五肢,而手機內的網絡社交媒體,已經是我們的第二生存、第二意識、第二大腦。

我們從這個角度來看今天中國的網紅,她們經由科技改造過的面容和身體,配上無數機器串連而成的社交網絡,揮舞著無比強大的無形煽動力和有形資金財富。網紅就是一群活生生的生化人,他們是人機一體。這樣的社會現象,豈非最抽象最尖銳的社會化科技藝術?

由於近年我在中國美術學院主持開放媒體系,藝術與科技的結合、尤其是藝術科技與文化的關係是我們工作的重心,因此我特別關心科技與藝術在中國的特殊語境與未來。

大家都知道中國古代的科學與技術成果非常壯觀驚人(從英國李約瑟博士龐大的《中國科學與文明》研究出版系列可觀得大略)。但我認為中國傳統的科學思維總括來説是偏重經驗主義的,是以應用,以生活、工程、軍事,甚至養生為主導的;它是人本的,它要解決的是天、地、人之間的關係。這在當下前沿新媒體藝術的實踐中其實已經明白體現出來:程序藝術、機械裝置這些在西方,包括日本,早已是新藝術重要構成部分的方向,在中國至今發展不成規模。雖然中國的程序員巨多,但多是專業工匠;這些底層的原因可以説明科技藝術在中國發展的局限,同時也能解析它在中國特有的可能潛力。

在開放媒體系長期的教學、創作、研發過程中,我們發現並且以作品證明了:網絡社會與社交媒體在國內的前沿藝術創作中具有特別的動能與前景。雖然這明顯反映著社交媒體在中國的急速發展,已超過西方社會中社交媒體平臺對日常生活的壟斷程度,但更重要的是它指向了中國新媒體藝術或科技藝術中不可忽視的最重要特徵:即以人為本,以人際倫理為本的社會特質。

後媒體時代的新文藝復興人

我們在中國美院推動的“開放媒體”的概念,就是手握當下媒體,譜寫未來媒體的實驗精神。我們目前培養的是新時代的藝術家,他們是“後媒體時代的新文藝復興人”。文藝復興人原義即指“能跨平臺”創作的全才藝術家;“新文藝復興人”同時也符合中國傳統“六藝”教育中的新文人概念。在藝術當下,平臺即媒體。“跨媒體”並非多媒體的靜態並置或詳細分工;跨媒體即跨平臺。而我們的終級理想更是超越平臺,是忘器存道。

開放媒體系在2015年主辦了“迷因城市:駭進現實”跨媒體藝術節。“迷因城市”強調藝術創作方式和觀念的開放性、實驗性、多樣性,關注當下城市社會媒體、介入並改造日常,提倡走出白盒子美術空間而駭(黑)進城市現實。

“迷因城市”藝術節以“駭進現實”為主題,通過“身體+網絡+城市”貫穿整體。在其中的裝置展區塊中的許多作品,它們的第一現場並不在美術館白盒子中,而是在社會各層面散播著迷因雲的各類平臺上。作品雖身在美術館,卻指向外部的廣闊天空,指向雲端。這些作品運用並且探索了與我們日常再親密不過的平臺,同時對它們進行後設反思,它們橫跨了微博、微信、淘寶、谷歌、臉書Facebook、亞馬遜、啪啪、Bilibili彈幕、土豆、優酷、荔枝電台、Same聲音、被窩聲次元、手機app、開心網、HTML、Second Life、Oculus虛擬眼鏡、甚至無線網絡WiFi SSID服務設定識別碼等等。這些平臺及經由大量實踐而衍生出的人類行為模式,甚至思維模式,定義了一大部分的當下生活及當代性。

但當下媒體藝術、科技藝術對於技術的關注遠遠脫離了最膚淺、最初階的技術崇拜;我們其實反對科技崇拜,甚至反對簡單的黑客破壞。比如“迷因城市”藝術節中看到的更多是以反諷挑戰等各式手法對平臺自身進行針砭批判:意大利藝術家奇裏歐與陸鐸維科的“黑掉專賣三部曲”不僅僅是名噪一時登上全球電視媒體頭條的黑客行動,更是對當下網絡霸權最尖銳的批判。《面對臉書》用數據抓取方式盜用臉書100萬用戶的頭像假造成一個男女交友網站。這貌似觸及法律底線的行為表面是黑客行為,實際上卻深刻地點出了私人信息所有權、個人資料安全隱憂,以及臉書公司本身的信息道德等諸多問題。他們的《谷歌終將吃掉自己》更巧妙地玩弄谷歌的廣告付費機制,將獲利返還給人民,從機制上瓦解了此一商業剝削模式。

從“科際迷航”到“科幻VR”

2016年我們係在杭州文化創意博覽會上呈現了一個大型展覽“科際迷航”,其中用了85個大小不同的屏幕展示100件不同的作品。“科際”也就是“學科之間”的意思;作品橫跨了六種不同的科技藝術平臺:VR虛擬現實,AR增強現實,AV影像聲音,FUI科幻界面設計,SL第二人生虛擬遊戲,及多媒體現場演出。

目前我們開放媒體系正在籌辦下一個大項目:今年5月到6月在廣州林風眠美術館的VR科幻展。這將是中國第一個VR虛擬現實主題展,也是VR與科幻結合的一項突破。因為VR本身的全視角觀看方式限制了傳統敘事在這個平台中某些方向的發展,所以我們採用VR + RV (real virtuality),即實體虛擬的概念,把腦中的虛擬世界與人肉實體空間結合,造成一個虛實合體的混合現實。這是我們創作者都感到十分興奮的一次全新嘗試。

總而言之,我們不認為科技是身外之物,用科技創作,就如同拿手機支付寶買單一樣自然。然而科技與藝術融合的終極挑戰,或説終極評判法就是人與工具之間的永恒關係:是科技在玩你,還是你在玩科技。

(姚大鈞 中國美院跨媒體藝術學院開放媒體系主任、中國美院科技藝術實驗中心主任、德國柏林科技大學客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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