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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中國剪紙講世界的故事

藝術前沿 中國藝術報 2017年02月09日 16:04 A-A+ 二維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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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紙作品《江南》

剪紙作品《江南》

舞劇《尋找娜拉》中國剪紙版的舞臺布景 喬曉光 攝

舞劇《尋找娜拉》中國剪紙版的舞臺布景 喬曉光 攝

剪紙,是一個世界性普及的文化物種,亞洲、美洲、歐洲的許多國家都曾有過自己的剪紙傳統,至今一些國家仍在延續著自己的剪紙傳統或活躍著現代剪紙的身影。南部亞洲一些信奉小乘佛教的國家,以及日本和墨西哥都保留著剪紙習俗。而現代剪紙在歐洲、亞洲、美洲的一些國家都有熱衷剪紙的藝術家在堅持探索創作。雖然現代剪紙在當代藝術中的位置還是邊緣的,但剪紙這個獨特的藝術物種正在顯示出其最靠近日常生活和普通人的文化魅力。人類的生活需要剪紙,剪紙是日常生活中信仰情感和手工勞作中不可或缺的載體與媒介,剪紙也是人借身心與手溝通慰藉的重要方式。

中國是世界剪紙的原鄉,最早的紙與最早的剪紙都産生在中國。在新疆吐魯番乾旱的地下古代墓室中,考古發現了1500年前南北朝時期的喪俗剪紙殘片。這是個驚人的發現,復原後的殘片呈現出美麗成熟的團花紋樣,這些世界最早的剪紙用多次折疊的方式剪制而成,今天這個方法在新疆吐哈盆地的維吾爾族村莊裏仍然沿用。而在中國多民族的村寨,有30多個民族遺存著習俗剪紙的傳統。2009年中國剪紙入選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産名錄,同期入選的項目還包括中國書法、中國篆刻、中國雕版印刷技藝、宣紙傳統製作技藝,我們看到了一個互為關聯的紙的文明形態。

用中國剪紙講世界的故事,是在新世紀初主持民間剪紙申遺項目時開始遇上的新課題。2004年挪威易卜生劇院邀請我用剪紙的方式為現代舞劇《尋找娜拉》設計舞臺,我接受了這個邀請,用兩年的時間完成了這項合作。2006年現代舞戲劇《尋找娜拉》在北京國際舞蹈節的首演獲得了成功。這之後是十多年連續不斷地與不同國家合作的文化遺産主題剪紙。一切似乎都是順其自然的,剪紙這種方式真是一種跨越了語言和國界的情感交流橋梁。我發現無論是和哪個國家合作,他們都對剪紙這種藝術類型和敘事方式産生了濃厚的興趣和好奇。而每次與不同國家用剪紙總可以找到比較恰當貼切的文化表達。剪紙這種極簡的心手實踐,是打開身心和解放思維的最佳藝術方式。剪紙語言的簡約與限制,反而為語言表達的豐富與變易提供了更多的機遇與可能。

每個人一生總有自己命運中不期而遇的事物,有的人覺知後抓住了,有的可能在無奈中錯過或放棄了。即使抓住了事物並不等於擁有了命運,因為每個事物都不是孤立存在的,都有著本體生命存在的諸多事物的關聯,有著自身在時空中存在的事實。1984年關注民間剪紙並進行最初剪紙創作的時候,我認為抓住了自己真正熱愛的事物。剪紙心手造物的思維方式打開了我的身心,也使我發現了民間美術的新大陸,發現了自己內心的“民間” 。“85美術新潮”時,我以油畫《玉米地》和現代剪紙創作開始了立足民間的現代之路。

從作為剪紙藝術的熱愛到剪紙活態文化事實的田野認知,生活賦予了我很多,那些生活中“底層的珍珠”帶來了許多珍貴的啟示。從鄉村剪花娘子的人生磨難與經歷中我看到了苦難與吉祥的關聯,看到了藝術的生成是從不是藝術的地方開始的。生活中常識的哲學為我開啟了一個對偶的生命世界。

用中國剪紙講世界的故事,是為了讓世界更好地了解中國剪紙,了解剪紙背後鄉村婦女的生活命運和文化貢獻。剪紙申遺的過程,使我更深入地走向剪紙背後的村莊和人,走近了民間剪紙的母親河。從了解鄉村婦女傳承的故事開始,我也開始體悟一個民間視野的中國。在中國古代傳統生活中,漢字與毛筆的書寫傳統塑造了文人精英的文化觀,剪刀與剪花的行為影響了鄉村勞動婦女手工造物的藝術傳統。而我的藝術實踐所要做的是如何讓剪紙這種傳統語言和當下的文化敘事建立關聯,讓剪紙這個“空筐”去承載新的主題功能,從而激發出新的能量與藝術表達。

越是民族的越是獨特的,世界不僅僅需要溝通交流,比溝通交流更重要的是融合。越是融合的才越是世界的。21世紀是一個人類文化新的發現與融合的時代,這已經不僅僅是一種理念,互聯網時代即在不斷創新著我們的生存現實。不同事物的融合會創造出新的事實。在與不同國家的剪紙合作中我越發體會到敢於融合事物的挑戰與魅力。當然,這需要一個發現事物的複雜準備階段,需要耐心與敏感,也依舊需要熟知禁忌與受眾的底線。

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藝術無處不在。我們不僅要敏感地從生活中發現藝術,也要從古典的遺産中發現藝術,從我們精神能觸摸感知到的任何空間角落中去發現不是藝術的藝術,更要學習發掘內心的藝術本能與潛質。既然是講世界的故事,那就意味著無所不剪。像音樂作曲一樣,每一次新的主題內容都需要找到吻合的音樂調式和旋律。一事一剪、一物一剪、一時一剪、一地一剪、一空一剪……將剪紙古典的公共性程式化語言轉化為個體獨創性的語言。

傳統的民間剪紙在鄉村習俗生活中開始淡化衰退,但剪紙在城市化的生活中並沒有絕跡,只是淡化或在失去原來的民俗功能。大眾文化意識中對節日及人生禮儀中的剪紙使用仍保持著一定的認同與熱情,這也反映岀中國人集體意識深處對傳統民間藝術精神程式的依賴感,也是民族文化基因頑強活力的體現。

剪紙,是一種事物的指代名詞,剪中實踐有工具材料要求,有方法與禁忌和文化譜係。紙是一個文明物種,一個獨立的文化與藝術的媒介與載體。剪與紙是一個開放的世界,不僅剪出的花樣創造了意義與審美,紙本身也在承載文化與表達。表達本身即在創造新的問題。剪與紙的概念使我們發現了剪紙潛在的更多表達的可能與空間的多樣呈現。所以,無論是在美院的剪紙教學,還是少年非遺的剪紙傳習,以及海外剪紙展覽推介中的互動實踐,我們都在倡導剪紙學習對於個體發展的價值意義。剪紙心手造物的實踐意義,本質即在於剪紙實踐帶來的情感依託與心靈慰藉。用剪紙敘事表達內心,用剪紙講自己的故事,講世界的故事。海外不同國家的剪紙互動傳習實踐,一再明證了剪紙與世界漫無彊界關聯的可能。剪紙使圖形紋飾的原始意義在復活,也為每個普通個體的情感表達提供了可能。材質的轉換與新的使用環境空間,以及時代生活表達的需要,都在創造新的剪紙語言。推動鄉村社區的剪紙活態傳承與保護,也推動城市空間與社區對剪紙藝術的認同與接納。在一張樸素平整的紙上,傳統與當代的對抗與融合已經開始,歷史也正是以這樣一種相剋相生的世界發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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